接风宴半夜才散,江瑞躺在床板上,小脸皱成一团,“烤肉好腻,头好昏,我想喝酸汤。”
岳不惑用热帕子给他擦脸,“没有酸汤,只有温茶。”
“好烦。”江瑞捂着肚子抱怨。
“瑞瑞,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混入金银寨,你怎的如此聪慧?”
岳不惑坐到床边,帮他揉肚子,又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应对包有金和包有铜时也格外机灵,叫人刮目相看。”
江瑞从没被人如此直白地夸奖过,声音有些羞涩,“没拖后腿就好。”
温热的吻再次落下,先是额头、脸颊、鼻梁,最后是唇瓣。
“你是璀璨珍宝,怎么会拖后腿?”
这趟出行,岳不惑亲眼目睹了江瑞的坚韧善良,更意外窥得他机灵活泼的另一面。
到此时,他才猛然惊醒,先前自己太过自负,竟一直小看了夫郎,只想着将他护在羽翼下,当娇养的金丝雀,却不知他本是羽翼渐丰、能振翅高飞的雏鹰。
江瑞鼻尖一酸,只觉得胸口滚烫、躁动,唯有紧紧抱住岳不惑的腰才能缓解。
今夜,他们本该分析下江玉书的情况,但两人都喝了酒,又神经紧绷地演了一天戏,连岳不惑都感到几分疲惫,索性抱着江瑞入睡了。
翌日,天气骤然阴沉,屋内另一张床空置,江瑞窝在岳不惑怀里睡得正香。
有啰啰过来敲门送早饭,岳不惑起身,细心弄乱空床上的被褥才去开门。
“秦公子,吃过早饭,还请四位好汉去账房找一下二当家,好计入花名册,安排活计。”
“知道了。”
没想到,当了土匪还要早起,江瑞磨磨蹭蹭,洗完脸后喝了两口肉粥就吃不下了,腻的慌,只想赶紧去找便宜爹。
“虎哥,你说父亲昨晚是不是认出我了?”
岳不惑解决完他剩下的肉粥,剥了个水煮蛋喂他,“有这个可能,昨日他看你的反应不太对。”
江瑞摸摸脸,上面的伪装需要特制的药水才能洗去,所以他现在还是一个黑乎乎的刀疤脸。
“会不会是被我现在的惊世容貌吓到了?”
岳不惑笑笑,“也有这个可能。”
到了账房,登记花名册的人不是江玉书,而是个眼花耳聋的老头,颤颤巍巍说了对几人的安排。
岳不惑当教头,江瑞做文书,熊川去厨房帮忙,张子良巡逻。
都是些不触及核心的活,估计是包有金、包有铜商量后的结果,他们当前要务是潜伏,都没异议。
张子良和熊川各自离开,岳不惑叮嘱江瑞:“不用真干活,别累着自己,身体不舒服就来找我。”
“知道了,你也是。”江瑞板起小脸,免得自己露出甜蜜的笑容。
岳不惑去了校场,江瑞则回到账房,刚刚给他们登记的老头名叫孙禄,年纪大手脚慢,堆了好多活没干,现在这些活都是江瑞的了。
“小伙子,好好干,金银寨饿不着你,咱们这些读书人不过是认得几个字,别太心高气傲,老想着去考科举做官,没那个命!想当年......”
好家伙,新员工培训大会变成个人吐槽大会。
江瑞听了几句就没耐心了,翻出一盘干枣、给自己沏了壶茶,翘着二郎腿想怎么单独和便宜爹见面。
“唉~你要以我为鉴,免得走了弯路。”孙禄感叹完自己科举不顺的一生,眯着眼睛去看江瑞,黑呼呼的,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巴都分不清。
“您说的对,以后我都听您的。”江瑞随口敷衍。
孙禄满意点头,起身翻出一沓账册,里面大部分字都被简单的记号代替,他要江瑞重新誊抄一遍,把记号换成字。
“......”江瑞无语,论摸鱼和偷工减料,还是老辈子厉害。
他漫不经心翻了几页,发现是物资入库记录后,心头一动,若耐下性子从中抽丝剥茧,或许能挖出些线索。
江瑞的工作热情瞬间被点燃,立刻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开始专注誊抄。
见状,孙禄顿感欣慰,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浑浊的双眼闪烁着解脱的光芒。
一大早,三当家的心腹蒋锤便赶来,传达了对这四个人的安排,还说要考察一段时间,再让秦瑞接触重要文书。
孙禄没放心上,三当家疑心病重,大部分时候只是随便说说,转头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而且,孙禄的眼睛早就坏了,一直瞒着不敢说,怕被赶出去饿死,江瑞来了,正好帮他多干点。
一口气忙到快中午,江瑞扭了扭腰,抬起手绕到颈后捶捶酸痛的肩膀。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种天气最适合抱着岳不惑睡觉了,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他张嘴打了个哈欠,本想忍着,转头发现孙禄已经睡生睡死了,立马没了坚持的心思,把账册往前面一推,趴着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昏昏沉沉的,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叫他,声音像隔着一层雾。
“瑞哥儿,快醒醒!”
江瑞无语,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