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骨子里蛰伏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眼底漫上一片猩红。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江瑞,语气似昨夜哄睡那般温柔,“瑞瑞睡一会儿,相公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他站起身,死死盯着为首的强盗,眼神似染血的刀锋,没有一丝温度,“全杀了。”
熊川大声领命。
那人瞳孔缩了下,脚跟不自觉抬起后退,他看了看周围的弟兄,消散的豪气又聚了起来,“笑话!你们区区两个人,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岳不惑没有回应,拔出长刀直接冲了过去,去到哪儿就是一片血光和哀嚎。
这点数量优势,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值一提,半刻钟不到,强盗只剩下三人,当家的和两个啰啰,全都被吓破了胆。
“好汉饶命!”一个啰啰跪下乞求:“您的夫郎不一定有事,就算是死了,十几条命抵一条也够了啊,放过我......呃!”
岳不惑面无表情出刀、杀人、抽刀,冷眼看尸体倒下,“区区二十几条烂命,也配和我的瑞瑞相提并论!”
当家的见求饶没用,两股战战,无比后悔今天出门拦道,硬撑着威逼道:“你不能杀我!我姐夫是平舟县县令,你敢和官府斗?”
噗嗤!
岳不惑抽回刀,声音没有丁点儿涟漪,“有何不敢。”
“疯了、疯了!”最后一人丢下刀,尖叫着转身逃跑。
没跑几步,后心猛地一震,下意识低头看,胸口钻出血红的刀尖。
噗通!
熊川看着最后一人倒地,嗓子莫名发干,有些惧怕的看向岳不惑。
“老、老大,咱们还接着走吗?”
“去最近的城镇,给瑞瑞看伤。”
话音未落,岳不惑已来到江瑞身边,见他呼吸平稳,冰冷的心口才有了点温度。
他轻手轻脚抱起少年,利落翻上马背,接着撕开布条将两人稳稳绑在一起,又解开披风裹住对方,随即一夹马腹部,疾驰离去。
一路上,岳不惑的心脏似被火烤,悔恨和痛苦随着油脂滴出,落在通红的炭火上,被炼成焦烟。
他忍不住想,是不该带瑞瑞出来吗?
不,既然瑞瑞想出来,自己就该顺着他。
说到底,只怪自己狂妄、无能,没把人护好。
岳不惑不时低头,用嘴唇感受江瑞额头的温度。
江瑞做了个梦,不可怕,但是很烦人、很倒霉,从石阶上滚下去伤到腰,起床脚滑摔到脑袋......
他被硬生生气醒,发现梦里受伤的部位竟然真的在疼,顿时更气了,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在陌生房间里,鼻尖萦绕着药香。
懵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有气无力朝门口喊岳不惑的名字。
喊了几声都没人应,不由委屈起来,想发脾气又没力气发,头晕乎乎的,不得不躺回去缓缓。
“瑞瑞?”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瑞猛地睁眼,没等起身,就被来人紧紧抱住。
“你终于醒了。”岳不惑声音有微微的颤抖。
“我刚刚叫你呢。”江瑞有好多抱怨的话要说,可才说了半句就没力气了,只能闭嘴,让岳不惑自己体会。
岳不惑大手来回抚摸他的后背,失而复得的喜悦猛烈冲击神经,他深吸几口气才能发出声音,“对不起,我在外面给你煮药,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又没见到我,有点害怕和难过,是不是?”
“嗯。”江瑞心里那点不快很快飞走,刚想让岳不惑亲亲他,额头和脸颊就感到轻柔的热意。
他不禁眉眼弯弯,撅起嘴道:“要亲这里。”
春风一般的亲吻,消融所有不安和隐痛。
没亲多久,江瑞就说累要躺下。
岳不惑叫来大夫查看。
“脉象平稳,就是身体有点虚,药接着吃,静养几天,吃点好的补补。”大夫摸摸胡子,斜瞟岳不惑一眼,“这回不说老头子是庸医了吧?”
“是小子冒犯了。”岳不惑脸色不太自然,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
没等递出去,大夫就吹胡子瞪眼道:“什么意思?要用钱砸我,买老头子身为医者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