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瑞被人掳走的瞬间,岳不惑呼吸一窒,脸上的淡漠被撕开一条裂缝,无数惊恐与怒意喷涌而出。
他攥紧发颤的指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绷,“到底是怎么回事?瑞瑞是在哪里被人掳走的?”
今日屡经凶险,青禾吓得不轻,不知该怎么回话,吉安硬着头皮道:“我......我们也不清楚,醒来郎君就不见了。”
众人这才猛地记起,青哥儿和江瑞还在蒙面人手里,刚因脱险而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杜烈连忙叫道:“都别跪了!卿云两口子呢?快将来龙去脉告知不惑,好叫他去救人。”
有人道:“在这边,方才在冲突中受伤,昏过去了。”
岳不惑压下急躁,下令:“快去找大夫!”
“是。”
雨连下了两天两夜,将整片山林泡得泥泞湿滑,铁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浓白的水雾在树影间翻涌,连三尺外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雨打枝叶的‘噼啪’声,搅得人心慌意乱。
数百人身披蓑衣、手拿竹丈,于林间缓慢穿行,他们搜查仔细,生怕漏过丁点蛛丝马迹。
当先一人尤为高大,周身被股极低的气压笼罩。
“都认真些,找到线索我赏银千两!”
岳不惑眼底布满血丝,颌骨绷得紧紧的,嘴角平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心头笼罩着层层阴翳,压得他呼吸发沉,任何一点不祥预兆,都能叫他四分五裂。
“老大。”身后的熊川终于忍不住追上来,语气焦急:“您两天两夜没休息,身体要熬坏了,先找个地方避雨,吃点东西再找吧!”
岳不惑脚步不停,眼神空洞得可怕,“找不到瑞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轻飘飘的,其中的执念却叫熊川心惊,他愣在原地,看着岳不惑萧索的背影,再说不出一‘劝’字。
“唉!”他跺了跺脚,无奈地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喊:“找到了!”
岳不惑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迅速朝发声处奔去。
“是具尸体!卡在了石缝中间!”那边又有声音传来。
‘尸体’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刺穿岳不惑的胸膛,令他肝肠寸断,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右手死死抓住左胸,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剧痛。
熊川当即红了眼,蹲下身将人扶住,朝那边狠狠骂道:“操蛋玩意,会不会说话?看清楚是谁了吗就尸体尸体的叫?”
那边的人被骂得一噎,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没......没看清,就见石缝里卡着个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像......像没气了。”
熊川听得火大,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下,温声道:“老大,您放心,肯定不是江郎君。”
岳不惑紧紧闭了下眼,骤缩的心脏得以喘息,他十指指尖扣住泥地,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拖着步子朝前走去。
脑海冒出无数可怕的画面,密密麻麻的恐惧钻进骨头缝,凌迟他的心神。
众人让开位置,用竹杖指位置给他看。
岳不惑咬紧牙根,血腥味萦绕口鼻,他强迫自己看过去,瞬间如蒙大赦,心脏恢复跳动。
“不是瑞瑞.......不是他......不是他!!”岳不惑嘶吼出声,顺着石壁滑坐在泥里,嘴角牵起一丝弧度,眼底的猩红都淡了两分。
他缓了会儿,打起精神吩咐:“你们几个想办法把尸体拖出来,其他人继续找。”
“是!”
一炷香后,尸体被平放在地上,是个胡子拉碴的矮胖汉子,脖颈处有虎头刺青。
见过的死人太多,岳不惑略懂一点验尸门道,查看后疑惑道:“脖颈处有椭圆焦斑,口唇、指甲发绀,无其余外伤,面无痛色理应不是中毒,怎么有点像雷击而亡?可周遭并无雷击现象......
罢了,总归跟掳走瑞瑞的人脱不开关系,附近肯定有线索,仔细搜!”
“是!”
不出他所料,搜查队伍又接连发现两具尸体,死状和先前的一模一样。
重要的是,三具尸体在同一个方向上,像是在追着什么人不放,却被反杀。
岳不惑心中倏地燃起一点希望,声音急切而洪亮,“快!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