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是中午。
江瑞有点热,蹬开身上盖着的薄被,揉着眼睛喊人:“岳不惑!”
很快响起脚步声,来的却是刘嬷嬷,“哥儿总算醒了,大热的天,您身子又弱,不好睡这么久的。”
若不是姑爷叮嘱过,她早进来喊人了。
江瑞揉着眼睛问:“岳不惑在哪儿?”
没听到自己叫他吗?为什么不进来。
还没醒神呢就找人,刘嬷嬷嘴角悄悄上扬,掀起帐幔给他透气,“带着吉安出门去了。”
青禾抬水进来,放在架子上,又去衣柜里拿衣裳。
许是真睡太久了,江瑞脑袋懵懵的,“他去做什么?”
刘嬷嬷洗了帕子给他擦脸醒神,事无巨细回:“午饭后出去的,走的不急,没说做什么,只说让您睡到自然醒,别打扰,还吩咐厨房给您做凉面和解暑的甘豆汤。”
问了两回,都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江瑞难免丧气,踢飞脚边的鞋子。
刘嬷嬷去拿过来,笑着问:“哥儿为何发脾气?”
“没有发脾气。”江瑞否认。
接下来他没作乱,乖乖洗漱穿衣,坐在临床的方几旁,慢吞吞喝茶。
刘嬷嬷为他铺床,抖开薄被叠好,一双眼睛鹰隼似地扫过床榻,没看到预想中的痕迹,她回头看了眼软绵绵的小主子,不信邪地再次检查床铺。
最后,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小两口昨夜依旧没圆房。
昨夜风风火火回来,不让下人上前照顾,动静闹到后半夜,今早哥儿赖床又赖到大中午,她还以为成了,结果竟是空欢喜一场。
刘嬷嬷耷拉着眉眼,想起成亲前对岳公子某种能力的担忧,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山茶花一般娇艳的哥儿,难不成要空放到枯萎?
世间哪有这种道理,这不是欺骗吗?
她越想越气,脑子快速转动,记起在苏家时听过不少富贵人家的哥儿、姐儿养面首的秘闻,实在不行就想想法子......
“嬷嬷,我饿了,想吃凉面。”
刘嬷嬷猛然回神,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够呛,缓了缓神,吩咐青禾去安排吃食。
新请的厨娘手艺极好,还能按照江瑞的要求改良做法,做的食物好吃又好看。
凉面劲道爽滑,浸在冰过的卤汁里,芝麻酱的醇厚、香醋的微酸,还有蒜汁的辛香,层层叠叠在嘴里炸开,十分开胃。
打开荷叶包着的小烤鸡,油亮的鸡皮泛着琥珀色,表皮焦香,撕开鸡腿,金黄的油汁顺着肌理往下淌,真真能把人香迷糊。
江瑞吃得满足,昨日的虚空一点点补回,肚子饱后还多喝了半碗甘豆汤,撑得有些难受。
“嬷嬷,岳不惑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未曾提及。”刘嬷嬷暗暗叹气,起来没多久,就朝她问了三次人,看来哥儿确实喜欢岳公子,可那岳公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啊。
“唉——”她无意识长叹出声。
江瑞发现她满面愁容,奇怪地问:“嬷嬷,你怎么了?”
看着天真懵懂的小主子,刘嬷嬷强忍住心里的愁闷,“没事,许是天太热,有些累了。”
江瑞没多想,以为她是年纪大了受不得热,就让她多休息,动动嘴就好,活交给其他人。
他越贴心,刘嬷嬷心里越难受,收拾碗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