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怪。”他弹了下江瑞额头,“依你,我去换。”
柳渡巷离杜府不远,腿脚快的走十分钟就能到,岳不惑买宅子时就考虑到这一点,方便他照看师父。
两人乘马车到了杜府,下车在门口等,杜烈出来就看到并排站着的小两口,没什么刻意的动作,却透着种说不出的和谐。
像在高山之上并肩生长的两颗树,底下根系交错,风一来,彼此的枝叶总是借机相互摩挲。
岳不惑领着江瑞问候行礼。
杜烈看着鲜亮动人的江瑞,暗暗点头,他不便直接夸赞徒弟的夫郎,就夸了岳不惑一句,“养的不错,没给师父丢脸。”
岳不惑露出淡淡的自傲,“自当如此。”
这是男人间的默契,将妻子、夫郎伺候得舒舒服服,养得漂漂亮亮,一家老小都有好日子过,这样的男人才叫有本事,才配得上一声顶梁柱的称呼。
江瑞半懂不懂,脸微微发烫,莫名有点害羞。
岳不惑改为骑马,与杜烈走在前面,到了容府,自觉扶江瑞下马车,三人在容府下人的指引下朝宴厅走去。
杜烈和岳不惑都是镖局至关重要的人物,一现身便引来注意,连带着江瑞也被种种目光审视。
宾客一眼猜出他与岳不惑的关系,新夫郎首次出席宴会本就惹眼,再加上他容貌清艳绝伦,无人对他不感兴趣,纷纷靠过来寒暄。
江瑞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场合,有些不适应,轻轻揪住岳不惑袖口。
岳不惑随时注意着他,有人过来就主动介绍、递话头。
江瑞一点儿脑子不用动,应付得很轻松,顿时觉得社交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镖局得脸的成员和家属他差不多见了一遍,陆总镖头陆天雄身形似鹤,双臂是异于常人的修长,气势很强。
这种气势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自身太强,叫人从本能生出忌惮,就像一只兔子在老虎面前不可能觉得自在。
这种惊悚,江瑞在杜师父身上也能感觉到,不过杜师父待他亲近,感受才没那么明显。
陆天雄有一女儿,名唤陆卿云,容貌秀美、性子恬静,夫君是名温润潇洒的白衣书生,两人结婚多年,只有个两岁的小哥儿。
陆家人对江瑞态度都不错,似乎并未因张岩的死对岳不惑生出怨恨。
容源面白无须,和煦微笑像焊在了脸上,白萝卜似的手戴了四五个扳指,比起大镖头他更像个富贵闲人。
容鸢与容源有相像之处,能长成现在这样也不容易,估计全靠他爹亲力挽狂澜。
容源夫郎早逝,有三房侧室,耕耘多年只再得一个庶子。
估计是从种上就出了问题,这个庶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小小年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门牙被人打掉两颗。
偏他还爱笑,一张嘴江瑞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幕经典小品——我叫白云,我叫黑土,这是我老公,这是我老母。
这么正经的场合下,宋丹丹老师门牙黢黑的魔性笑容,在江瑞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憋笑憋得肚子疼,心里既快乐又十分无助。
“你怎么了?”岳不惑拍拍他发颤的肩膀。
“我高兴!”江瑞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岳不惑满头雾水,揪了下他的丰盈的脸颊,“真是搞不懂你。”
没多久,岳业成和王秋玉两口子竟也过来了,以往的平安宴他们从不出席,一是因为没人请,二是岳不惑不愿带他们去。
今日突然出现,神情还心虚又鬼祟,岳不惑手握拳又松开,猜测他们是心怀不轨,大步朝两人走去。
没走几步,两人就像耗子遇见猫,慌慌张张躲开,不知跑去了哪里。
毕竟是在容家,岳不惑不好随意走动,只得作罢。
时间差不多,容源笑着请宾客入座后离开,说要亲自去接容鸢入场。
因赴宴人数众多,宴席分内外场,江瑞和岳不惑在内场共用一张方几,位置靠前,就在杜烈后面。
一听容鸳要出来,他立刻整理衣裳和发冠,严阵以待。
岳不惑觉得他实在可爱,像用嫩黄尖喙梳理羽毛的小鸟,像伸出粉色小舌舔毛的小猫,忍不住抬手帮他整理发冠上的轻纱。
“别碰!”江瑞嫌他手笨,舞枪弄棒的手懂什么艺术,弄出来的形状一板一眼的。
岳不惑气得咬了下牙,“行,我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