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荇目送他离去,眼里全是痛意。
丫鬟杏儿赶忙小跑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采荇哽咽道:“他竟连一句告别都未留下。”
“姑娘别伤心,是岳公子太过耿直,明明之前对他那夫郎纵容宠爱,现在却不懂怜香惜玉。”
采荇心口似被插了一刀,微颤着声道:“不,别说他不好,是我太卑贱,不值得他多花心思。”
话落,泪也落。
杏儿重重叹气,又劝道:“姑娘别灰心,听说江家哥儿身体不好,难有子嗣,岳公子迟早纳妾,您再等几年就是了。”
采荇泪流得更凶,“明年我便满二十,等不了几年了。”
“哎呀,我忘了这茬了。”杏儿自打了下嘴巴。
她憋了会儿,又想出几句安慰的话,刚开口就被采荇阻止,“你别说了,歇歇吧。”
杏儿只得再憋回去。
采荇幽幽叹气,她没有做岳公子正妻的福气,可妾的位置,她想争上一争。
一个月前,容府就邀她去平安宴献舞,岳公子必定出席,或许是个机会。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天上飘着几朵云,微风不燥,适宜出行。
虽是回门的日子,可江家老宅已无主人,自不会有人等江瑞归来。
他不慌不忙上路,一路上和岳不惑吃瓜子聊天,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倒是刘嬷嬷感慨颇多,偷偷抹了几次眼泪。
回到江家,江瑞有种恍惚的感觉,觉得这里有点陌生,连曾经最熟悉的床榻,坐起来都没那么舒服了,没有柳渡巷家里那个宽、软。
可他才离开三天,怎会如此喜新厌旧,他真是搞不懂自己。
焚香祭奠过原主娘亲,吃了顿饭,江瑞便没什么事了。
照规矩,回门要当天去当天回,不宜久留,他将礼物给贵叔转送雪姐儿、月哥儿,坐船回了宁安县。
短时间内来回赶路,他身体底子差,难免乏累,懒得说话,闭着眼睛小憩。
这可叫岳不惑心疼坏了,去的路上兴高采烈,小嘴说个不停。
到了家里冷冷清清,父亲失踪不归,只能给母亲敬上三柱清香。
无至亲问他一句,婚后过得可还称心?夫君对他体贴与否?
回门这样特殊的时刻,丝毫没感受到爹娘的关怀,瑞瑞本就敏感多思,心中必定伤感,回程连话都不爱说了。
岳不惑轻叹一声,将人揽在怀中,盘算着该如何加快寻找岳父的速度。
江瑞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个人肉垫子不错,软硬适中,还有弹性,睡得更香了。
回家后的几天,江瑞拉着岳不惑一起复刻熏香,香方都是回门时从原主娘亲的旧物里翻出来的。
这回他下了狠心,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不会放弃,至少要复刻出一种香,作为岳不惑的专属。
或许是诚意感动了上天,在发脾气摔坏九个研钵,浪费不知多少香料后,他破罐破摔抛开香方,借鉴部分后自由发挥,真让他瞎猫碰死耗子似的蒙对一个。
初闻是清冽透骨的木质茶香,细品却似深潭净水,沉敛不张扬,与岳不惑的气质十分相契,江瑞为其取名寒茗引。
岳不惑心中期待升到了最高点。
瑞瑞性子闲散,每日行程都是吃吃喝喝睡睡,一点麻烦都不想沾手,突然发奋制香实在奇怪。
莫非是要送给自己?岳不惑不敢问,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