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小狗能看家,养小猫能抓老鼠,养你能做什么啊岳不惑,我可不养没用的东西。”
岳不惑抬头,幽黑的眸子映着烛火,藏着无限深情,“瑞瑞,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瑞心神摇曳,陷进他的眼中,许久才回神,用力挣脱怀抱,“你醉了,早点休息。”
“我没醉,说出口的每个字我都认。”岳不惑猛然站起,气势迫人,似乎有什么东西笼在他心头,不吐不快,却只能死死压抑。
江瑞与他对视,心肺似吸入浓烟,灼烧般疼痛,逼得他眸光水润。
有心上人的人,为什么要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显得情义廉价庸俗,更让他承受不起。
夜静,心不宁。
两人对视的眼神似两股潮汐,步调不同,各自执拗,却又在相撞后难舍难分。
岳不惑额上青筋鼓动,紧咬的齿间渗出血腥气,被压抑的爱意与不安如野草般疯长,勒得他无法呼吸。
忽然,他眼里迸出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我。”撂下两个字,他大步离开,脚下生风。
江瑞呆立许久,直到腰背酸疼才坐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脑袋一片空茫却嗡嗡作响。
有些东西珍贵、奢侈,他想要又不敢要,怕不要遗憾后悔,更怕要了守不住。
急迫感逼得他无所适从,双手放在大腿上,指甲狠狠嵌入肉中。
算了,没必要,前世孤孤单单,不也过了一辈子。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退缩。
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坏心里的这份宁静,这是他生存下去的基石。
做好决定,莫名的哀伤疯狂逸散,恨不能将他戳得千疮百孔,心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中,似一潭死水,再激不起水花。
等岳不惑进来时,他已经整理好思绪,做好了说清楚的准备,他们还是当合作伙伴最好。
岳不惑对他的打算全然不知,面上有欣喜之色,眼里是满到溢出的爱意,他迫不及待走近,拿出一张纸,“瑞瑞,给你。”
江瑞下意识接过,“这是什么?”
“卖身契,我的。”
平淡的几个字,却似天雷轰顶,江瑞手一颤,差点抖落手里的纸张。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岳不惑很满意他的反应,手撑着桌面俯身逼近,嘴唇轻蹭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签字画押的卖身契,这辈子我随你差遣,命都给你。”
热意从耳朵侵入心脏,先前做好的准备瞬间溃不成军。
诧异、迷茫、后悔......无数种浓烈的情绪在体内乱窜,让他失去反应能力。
手里的契约似有万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你知不知道,拿着这张契约,我能真要了你的命。”
岳不惑轻轻一笑,眉目动人,“知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的命、我的财物、我的一切都交由你主宰。”
江瑞喘不过来气,声线微抖,“你不止醉了,还疯了。”
岳不惑抬脚勾过凳子,紧挨着他坐下,“不,我直到此刻才真正清醒,瑞瑞,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只是想用行动告诉你,在我这里,你可以没有顾虑。”
江瑞心乱如麻,眼泪成了情绪决堤的唯一出口,泪珠大颗大颗落下,砸在手上,烫得厉害,将卖身契上红彤彤的手印洇湿。
“不哭。”岳不惑抬手,为他擦去泪痕,“瑞瑞,我今天特别高兴,你也高兴点吧,我们成亲了。”
半响,江瑞眼圈红肿,深深看他一眼,啪一下挥开他的手,作势要将这张关乎他身家性命的纸撕个粉碎。
岳不惑眼疾手快制止,两只大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额头轻蹭着他的额头,口吻无奈中透着请求。
“瑞瑞,别撕,我的魂在上面呢,撕碎了我就是个活死人了,你忍心吗?”
江瑞不忍心,从下聘第二天,岳不惑到春水村找他开始,他的心就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早就不一样了,只是那天才露出一点端倪。
可是......
可是什么呢?江瑞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很害怕。
至于怕什么,他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