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做这些事就是坏？”

臧星的反问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停顿，反而听到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你呢？你好像不这么认为？”

“或许吧，我只针对事，不针对人。”

臧星的这句话让他脸上的笑意扩散，加深了些许，很快，他手里的苹果皮被他处理的很干净，他举起来仔细看了看，眼神带着向往和憧憬，好像被他拿在手里的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一颗璀璨的宝石，他就那样看了好几秒，才停下，递到了她面前，“吃么？”

臧星微挑眉，伸手接过，在他专注的目光下，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送到了嘴边，自自然然，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或者，不担心我这把刀不干净？”

“你不是一个不讲个人卫生的人。”臧星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他，指甲修建的很干净，指甲缝里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见的脏污，其实几次看见他，臧星都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收拾的都很干净，就是那身浪荡的气息不引人青睐，“你要是敢在这里给我下毒，那我就真的要怀疑你有没有资格跟我打球了。”

她的话极大地满足了杜衡，这种认可像是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的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定定地看着对面兀自吃苹果的人，抿着唇，不说话，忽然，他俯下身，头慢慢凑近，直到和她之间仅有一拳之隔，才停下，两双眼睛就这样直直对上，彼此都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各自的倒影，甚至是彼此眼底流淌过的情绪。

对视持续了十几秒，杜衡才伸手抽了一张酒精湿巾，然后抽身缓缓坐回去。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有这样的眼睛。”

臧星接着吃苹果，眉梢微扬，“我该说声谢谢吗？”

“苹果好吃吗？”

“还行，不酸。”

“你不喜欢吃酸。”

“你喜欢吃酸？”

两人之间的交流就像是两个好友之间随性的闲谈，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可两人彼此都没放在心里。

“相比于甜，我的确不喜欢酸，谢谢你的先行品尝。”

这么说着，他用酒精湿巾擦完刀口后，又拿起了一颗苹果，开始重复刚才削皮的动作。

“你觉得昨天那件事，是意外吗？”

突兀地，杜衡把话题调转了个头，直指昨天的那件事，臧星眼底闪过一丝暗流，面上却不动声色，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普通的朋友，说实话，她并没有那么反感这个人，更多的只是无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选择不同罢了，或许，也是他没对她做什么。

“你觉得呢？”

“我？我只是一个混子，哪有那么聪明的脑子。”

“那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好奇吧，想问问你是怎么看的。”

“我的看法基于你的看法之上，就看你是怎么认为的。”

平缓散漫的交流，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起码外面路过的护士和病人以及探病的人偶尔看来，也只会觉得这两个是互相认识的朋友，在彼此交流着什么事情，那气氛融洽和缓，甚至让人有一种这个少年正在追求那个少女的浅淡暧昧感。

“我不知道。”杜衡轻摇头，在削完皮后，抽了一张湿巾仔细擦拭好那把小刀，重新收进兜里，这才咬下一口手里的苹果。

“酸吗？”

“甜的。”

当邱飞羽和苏禅依推开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两句简短的对话，莫名的让两人眼神都产生了变化。

“既然有人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杜衡看见两人，露出一个笑容，大大方方起身，在走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回头加了一句，“水果还不错，别浪费，我也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

“谢谢。”

杜衡这才披着校服外套，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苹果，含着笑，挑衅一般看了一眼邱飞羽，然后越过两人，扬长而去。

“他来做什么？”

邱飞羽很意外，又探出身子看了看远远离开的背影，满眼的难以置信。

“探望病人，还需要别的理由？”

“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居然也敢吃他带来的东西。”

邱飞羽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把吃干净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又起身去洗手间吸洗手的人。

“送上门的礼物，不收白不收。”

从洗手间出来的人重新坐下，看向各自坐下的两人，挑眉，“下午运动会不参加了？怎么都跑过来了。”

“那都算是个什么事儿，参不参加无所谓。”邱飞羽摆手，把自己带来的果篮和营养品放在桌面山，又把杜衡带来的那个果篮给放到了地上。

臧星两人默默看着，都为他幼稚的行为觉得有些无语，但是也就是因为邱飞羽的动作，臧星这才看到果篮的另一面挂着“王记水果”的贴纸。

苏禅依发现臧星看着那个果篮定神好几秒才回神，心里觉得奇怪，问了句，“水果有问题？”

“没有，还挺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呷~有什么好吃的，水果不都大差不差的。”邱飞羽很看不上臧星总是盯着杜衡带来的果篮这一点，大手一挥，赶紧岔开话题，“还是看看我昨晚查到的东西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两人自是不会下他的面子，纷纷端正了神色，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随身听，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里几乎很少见，至少臧星是没看见什么人用这个，好奇之下，苏禅依坐到了她身边，两人一人一只耳塞，坐在一起，开始听他带来的东西。

“喂，你在不在？你说话啊？我，我是不是只要答应你，你就不会那么做？”

这是第一段录音，全程都只有吕青青自己一个人说话，听声音感觉她很害怕，很恐惧什么，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颤音。

“喂，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安排这件事，只要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东西，我希望能亲自看到。”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会有结果，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三段录音，电话是通的，但全程都只有吕青青自己说话，对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第三段录音，就是前天早上6点钟打出去的。”

邱飞羽抱着手臂，眼里带着兴奋，“不过我查了那个号码，是没有署名的日用卡，次列号显示是三个月前购买激活的，这种卡在批发市场很常见，不太容易定位找到购买者。”

“但是你有另外的发现，是吗？”

“对！”

邱飞羽激动地打了个响指，凑近了些，悄声说道，“我尝试给这个号码做了IP定位，发现就在市内，你要不要猜猜，定位显示，这个人在哪儿？”

“我们学校？”

“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配合我一下？”

邱飞羽顿时泄了气，非常失望，满眼愤愤地看着她，眼里都带着火，像是要把她暴揍一顿的模样。苏禅依见状轻勾唇角，打断两人，“所以，目前可以确定，昨天那件事，是吕青青一手安排的，并且威胁她的人，就在我们学校内部。”

“是的，不过这种卡IP定位都不及时，也不清晰，只有它开机以后才能追踪到。”

邱飞羽看向苏禅依两人，眼神有些迷惘，“我们学校并没有宿舍楼，所以没有寄宿的学生，昨晚我尝试定位的时候，已经是11点钟，那么晚了，谁还会在学校里？”

“你有查过学校内部的监控系统吗？”

“查了，没看到人，应该是那个人避开了摄像头，很清楚我们学校内部监控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