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疯了。

让他跳舞，让他一个纯天然的恐怖游戏主播跳舞。

时晤：“……”

粉丝群里一片哈哈大笑，甚至还十分欢喜地将晚会的预约链接丢到了群里。

【来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小手点一点，下边灰白色的福袋，即可收获跳舞的主播】

粉红站的端午晚会预热很早，在节目单还没出来时，就已经锣鼓通天地挂在了首页上。

时晤非常无奈：“你们折磨我有钱拿吗？我哪里会跳舞了？”

【15老师，私密马赛，我们其实发掘出了超级远古的素材】

【视频*4】

时晤垂眸看了一眼，下一秒就把手机丢开了，他皱着眉头，表情严肃，看起来有些怀疑人生。

【走了？儿子出来说句话呗】

时晤实在是不解：“你们是怎么把我大学时候拍的视频找到的。”

那些犄角旮旯的远古视频他早就已经删掉了，都没有备过份。

他一点点翻着。

从“大学生作业要赞”、“介绍一下生活日常”、“探究一下燕大一食堂的top10”到最后的“学校晚会，舞蹈排练”。

【哇，你们怎么知道这里面是15】

【说实话，第三个视频很地道，本人燕大在读研究生】

【这个博主叫“在燕大吃个饭”，只在粉红站发了几条视频，后来应该是从燕大毕业了，但是……IP和15一样呢，声音和15一样呢，性别和15一样呢，是不是15好难猜呀！】

时晤“嘁”了声，很嫌弃地打着字回复粉丝：“你们倒是把我底裤都扒干净了，好古早的视频也能翻出来，是我没错，怎么了？”

他继续打字：“说了让你们离我的生活远一些……我现在可不想实名上网，保留一点神秘感，不好吗？”

【此群已解散：是啊，说不定15现实里是一个超级无敌宅男，又丑又胖呢】

时晤：“……”

我是说不要靠近我的生活。

但也没让你们恶意揣测我的生活。

时晤双手一划，喜赠他一套禁言大礼包。

【15睡不着：不和你们闹了，你们自个儿哪儿开心哪儿待着去，晚上直播依旧七点准时开，今天刷刷速通记录。】

他编辑完消息，退出了群聊，靠在电竞椅上，手机被他放在桌边。

时晤揉了揉眼睛，一时间突然想睡个午觉，于是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意识在漂浮，他感觉自己很沉。

鼻尖突然些湿漉，带着一种草木被碾碎的清香，瞬间将他从梦境中勾醒。

他的眼前不见睡前的房门，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很大的鲜花。

巫究风尘仆仆，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花放到时晤怀里，再收拾自己。

他习以为常地翻找着衣柜，掏出一套舒适的衣服后，一转身对上了时晤的眼睛。

巫究瞪圆眼睛踉跄了一下，险些从空中摔落。

巫究：“……”

两人相顾无言，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

巫究捻了捻还有些湿意的手指，扬起一个笑，两人一周没见，他又恢复了初见时晤时腼腆的模样：“…孟婆说送彼岸花不好，所以让我挑些别的买。”

他有些手足无措：“我就去鬼市上挑了一束……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时晤看着巫究。

原先只是有些想念。

两人分开一周。

他本以为那些手机视频中有些失真的话语能够缓解这种思念。

但在看见巫究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到心头，一瞬间像是某种酸涩的软糖炸裂，弥漫至五脏六腑。

时晤没有接巫究的话，将花撇在了椅子上，自己快走两步靠过去。

时晤比巫究高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站直时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巫究背着手乖巧的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再看见他靠过来时，主动张开了手。

“你…你想要个抱抱？”

时晤抱着了巫究，语气闷闷地：“好想你啊。”

巫究拍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只大型犬扑倒了，被摁在怀里结结实实没法动弹：“我也是。”

他待在地府的那些天，无聊得都把《人类饲养指南》写满了标记，现在那本小册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完全可以更名为《时晤饲养指南》。

时晤：“他们还害我。”

巫究“嗯”了一声，疑惑地语气鼓励他继续说。

时晤委屈巴巴：“他们把我投到了颜值区主播TOP10。”

巫究试图安慰他：“啊，其实听起来也不错。”

时晤语气更悲伤了：“我要去端午晚会跳舞了——小蘑菇猫——”

小蘑菇猫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胸口微弱的起伏被时晤感知。

时晤顿时不干了，松了点力，想要看清巫究的表情。

但巫究没有反应过来，时晤一松手，他就往前飘了些。

时晤跟着他一起往后退。

一时间，两人被原本就没有隔太远的椅子绊倒在地，放在椅子上的花，也被一起摔在地上。

饱满的花骨朵被压在时晤背后，那种花瓣撕裂的汁水香味瞬间迸发。

巫究瞪圆的眼睛不比煤球小，倒真有了一副猫的模样。

“你看看，”巫究脱离拥抱，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指着鲜花，“时晤！你要收拾一下……唔。”

巫究刚爬起来，又被时晤拉回去了，鼻梁撞上时晤的脸。

出离愤怒的小蘑菇猫撑起一点，刚准备重回跋扈，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先对上了时晤含笑的眼睛。

像两颗炙热的火星，要比地上那些玫瑰花瓣还要鲜艳。

两人一上一下倒在地上，边上是凌乱的花瓣，椅子的滚轮还在转。

但时间仿佛静止了。

巫究某个瞬间突然听见了自己没有的心跳声。

——他…爱我。

不需要多思考，巫究又一次肯定了这个事实。

养一个人……都会这样吗？

巫究强行令自己清醒。

人类养小猫是这样的……如果喜欢就应该亲亲……

巫究亲了一口时晤，亲在时晤的脸颊边上。

……但是人类只是亲猫猫的肚子和头顶。

鬼…鬼是死后的人，也能遵循人类养猫的行为举止吗。

巫究心里七上八下，末了，他终于学会像一只埋头的鸵鸟，随心所欲做自己的事。

无论如何，反正自己能说出理来。

曾经的大学霸在心里对自己默默地洗脑。

却忽略了在被亲后，表情从不可思议到兴奋，几欲张嘴，但最后只留下一个晦暗不明眼神的时晤。

时晤看着巫究眼神飘忽，丝毫没有表示出要此吻负责的态度。

他索性就不问了，任巫究随便折腾。

花瓣黏在他的背上。

巫究半跪着向上移动，一个轻柔的吻落着了时晤的发丝上。

时晤虚环着巫究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虽然被压着，但表情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嘴角挑着微微上扬的角度，还有些温柔。

巫究停下动作，施施然翻了个身，躺着时晤边上，语气诚恳：“书里果然没错。”

时晤全身上下被巫究亲了一遍，虽然确实是亲近，但他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巫究的眼睛里确实是喜爱。

他一边思考，一边回：“说什么了？”

巫究把残存的花拾到翻倒的椅背上，毫无戒备地回：“能提升幸福感……我感觉确实很幸福。”

时晤不置可否。

他摩挲了一下刚刚被安放好的花，又不得不起身拿一手手机。

“咔嚓——”

完整的一枝花被留在了镜头里。

时晤想了想，又对着狼藉的地拍了一张。

花瓣凌乱一地，角落还有时晤骨节分明的手，他的手撑着地，手臂上微微有了点象征力量的青筋。

【15睡不着：室友回来了，还带了束花，可惜我一不小心就弄坏了，就剩了几支。】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你再秀，我就取关了】

【啧啧啧，还送的是“钟情”，儿子，你吃的真好。】

“钟情”？

时晤真还不怎么了解，于是看着巫究试探地开口问：“小蘑菇猫，你知道这是什么玫瑰吗？”

巫究当然知道，地府路边的彼岸花寓意不好，不好送，那去鬼市买别的花，自然也要懂花语了。

巫究仍然真诚：“我只是觉得‘钟情’很好听，很适合你。”

时晤：“……”

确实是对你一见钟情。

巫究歪头：“我没买对吗？”

“他们都说送自己的人就是要送玫瑰花啊……难道你不喜欢红色？”

巫究的猜测越来越离谱，时晤只能清咳一声：“我喜欢啊，‘钟情’这个名字也确实是很好听。”

时晤：“我很喜欢你。”

巫究点点头：“我也是……”

“但是我只能待两天，两天后我还是要回地府监工。”

巫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番极不轻松的话。

时晤的笑也僵在脸上。

他笑不出来了，也无心去怼那群起哄的粉丝们，只能十分委屈的看向巫究。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这种要求闻所未闻。

鬼差们看到的从来都是鬼争着哭着要回人间，从人间要往地府跑的，估计短期内只有时晤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