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尚未从这个吻中分离，手机铃声打破缱绻的氛围。
陆禹则抽出一只手取走手机，看清来电人姓名，压低声音说：“我妈。”
童真忽然一僵，猛地推开他。
“你妈打电话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捉奸吧。”
“滚。”童真抿起唇角，举起枕头在一旁砸他脑袋，一下又一下。
陆禹则一面伸手应付来自童真的攻击，一面接通电话，语气自然：“喂，妈。”
陆禹则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的女声问：“你到了没？”
陆禹则：“到了，现在在酒店摆弄行李。”
女人又问：“只有你吗？真真呢？”
噫？一旁正抱着枕头往下砸的童真停下动作，食指指着自己，用唇型问陆禹则：“我？”
“在我旁边欺负我呢。”陆禹则伸长胳膊，取走童真夹在腋下的武器枕头。
“谁欺负谁？我看是你一天到晚欺负人家小姑娘吧？你别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稳重一点！”
“行行行。”
挂了电话，童真瞪他一眼：“你妈怎么知道我？”
“你俩不是见过好几次吗？我跟她介绍了你的基本情况，她恨不得认你当女儿。”
“好了好了，”童真拉回正题，“你快想想待会儿见我爸妈该怎么说。”
“你没有提前跟叔叔阿姨好好介绍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花言巧语多，你先说。”
“我听着怎么不像在夸我？”
童真无言，别过脸。
-
在酒店收拾妥当，时间刚好临近中午。
童真带着陆禹则走到她家小区楼下，两个人都有点忐忑，绕着花坛慢慢打转，谁都没有先迈步上楼。
“你怎么不上去？”
“你先上。”
“这是你家，你先。”
……
楼下寒风呼啸，两人因为一点分歧，迟迟没上楼，童真握着拳头哈气。
“冷不冷？”陆禹则伸手，把她的双手裹进自己掌心。
童真正要回话，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你在下边干什么呢？回来了怎么不上楼？”
几个月没有听见赵霖的声音，童真浑身一紧。
两只交握的手飞快分开。她尴尬地绞着手指，鞋尖轻轻蹭着地面：“妈……”
赵霖淡淡扫了一眼站在童真身侧的陆禹则，把手里沉甸甸的菜换到另一只手上，上前轻轻拍了拍童真的肩膀，笑着说：“我早就猜到了，你要带个人回来，我估计就是这个男生。”
她目光落在陆禹则身上：“这个男生，是不是你之前出租屋里的邻居？上次你搬家，你还跟我说他是帮忙搬家的工人。”
童真挠了挠头发，急着琢磨该怎么解释。
“阿姨，那时候我还在追她，她不愿意承认，也是理所应当的。”陆禹则先一步开口。
“哦？”
赵霖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然，稍稍挑眉。她打量他片刻，缓缓点头：“长得挺帅。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童真：“……”
陆禹则：“…………”
见两个人都沉默，赵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追问：“难道不是？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童真：“打游戏。”
陆禹则：“学校活动。”
两套截然不同的说辞，让赵霖一怔。陆禹则立刻接话，稳住节奏：“是学校举办的游戏相关活动，我现在的工作也和游戏行业有关。”
“你的职业？”赵霖眼睛慢慢睁大，“那你已经出来工作了？”
“打职业比赛。”童真低声补了一句。
“相当于新媒体、电竞行业。”陆禹则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童真悄悄往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阿姨，简单来说，就是做网络游戏相关的工作。”陆禹则把话圆回来。
赵霖听得似懂非懂，那些陌生名词让她云里雾里，却还是点点头：“那还挺厉害的，我之前刷新闻听说，做这块做得好的，一年收入很高呢。”
“等着啊，我上楼把你爸喊下来，咱们今天中午出去吃。”
楼上的童明成早就收到赵霖的消息，知道童真要带人回来，并没有太过意外。
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落座，饭吃到一半，赵霖随口问起陆禹则：“那你待会儿住在哪儿？”
“阿姨，我很快就动身回去，今天主要是专门送真真回家，寒假车票不好抢。”
听见这话，童真一口水差点呛住，诧异转头看他。
赵霖和童明成对这番说辞倒是很有好感。
陆禹则本身就比童真年长几岁，很懂得拿捏分寸，几句话哄得两位长辈舒心。
他陪着童明成闲谈时事，又跟赵霖说起童真在大学里的趣事，一顿饭下来，气氛热络自然。
童真悄悄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他发消息：[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有手段。]
赵霖这时又想起什么，看向陆禹则：“既然你比我们真真大几岁，那你当年上大学的时候……”
一听赵霖的问话，童真顿觉不妙，放下手机猛给赵霖加了一大筷菜，催她：“你快吃饭吧。”
陆禹则却放下筷子，神色平静，没有躲闪：“阿姨，我大学辍学了。”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一瞬。
童明成帮腔道：“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赵霖这才轻轻应了一声，顺着话题聊下去：“原来是这样，就像我们那时候的下海是吧？那你之后，有没有打算再接着读书？”
“妈——”童真站起来给赵霖舀汤喝，“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聊这种话题？跟查户口似的！”
陆禹则搅动碗里的饭菜，沉默着没说话。
……
午饭总算结束。
告别童真一家人，陆禹则独自回到酒店。他点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翻到曾经的留学中介。
时隔多年，再一次给他发去消息。
[你好。]
[请问辍学后，如何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