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还藏着掖着?一天到晚跟我都聊不上几句,跟那胖子倒聊得挺开心,”陆禹则幽幽道,“你品味真独特。”
童真低头系好安全带问:“什么品味独特?”
“跟那胖子呗,我看那胖子贼眉鼠眼,盯着你看的时候没安什么好心。”
“没有吧,人家有女朋友。”
“什么?”车身有一瞬的颠簸。
陆禹则卡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手从方向盘上松开,指向自己,半晌才憋出句:“连他都有女朋友,我呢?我女朋友要跟我闹别扭,还给我定什么‘考察期’。”
童真眼梢一挑,瞥向他。
她当然知道陆禹则话中的言外之意,但故意装作不懂,从怀里取出刚才打印的文件。
一张纸。
递到陆禹则眼前。
陆禹则盯着她双手呈上的纸张,不禁失笑:“什么东西?”
“你的生日礼物。”
“卖了这么久的关子,礼物就是一张纸?”陆禹则笑了,“难道要我自己去兑换?”
陆禹则腾出一只手接过,看清顶部的黑字。
学考报名表。
时间静止了。
滴滴滴滴滴滴——
后排车辆按起催促的喇叭。
陆禹则脚踩油门,忽地加速前行,疾驰过又一个路口,在车列排队等红灯时,抽出那张纸,眯眼看清纸上内容:“你什么意思?”
“考试啊,”童真弹弹那张学考报名表,“参加学考拿高中毕业证。”
陆禹则低呵一声:“你说的生日礼物,就是送我去考试?”
“嗯,”童真说,“七月考试,过了学考就有高中毕业证。”
“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退役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打游戏吧。”
“我没高中毕业证,但至少找中介水了一个英本,虽然中途辍学了,但我都二十几岁了,你让我跟一群小屁孩儿参加考试?”
陆禹则偏头看向前方,再也没给童真手中报名表投来一个眼神,他说:“你还不如说让我回去读高中。”
童真却像没听见似的,低头跟他强调考试注意事项。
她一字一句宣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还有复习时间,不用担心,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
“你怕了?”
“……”
“看来你是真的怕了。”童真双手抱肘,轻叹出一口热气,故意激他,“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情。”
“对啊,”陆禹则完全不吃这一套,也破天荒地没跟她贫嘴,“我本来就怕考试,怕读书。”
“你连冠军都拿了好几个,还怕小小的考试?”
“我要是喜欢上学,我用得着辍学打游戏?”
“切,不去就算了。”童真揉着纸角。
“等等——”陆禹则抢过她手中揉皱的纸团,细细铺开,“谁说我不去了?我怎么敢违背你的命令。”
“不去就算了,”童真又重复了一遍,“要不然像是我在欺负人。”
“抱怨归抱怨,我肯定得去啊。万一你又生气怎么办?什么旧账新账全都一起算,怪我对你隐瞒身份,对你不够真诚啊……”
童真打断他的话,揉了揉眼睛说:“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没那么小心眼。”
“什么?”陆禹则被她的话逗乐了,“你说事情都过去了?你还给我立那么多条规矩?什么叫‘考察期’?原来是你的恶趣味?你这不就是戏弄我?”
“对啊,谁让你当初耍我。”
“……”
一句话又绕到了最初的问题上,堵得陆禹则不知该如何接话。
童真最后一次朝陆禹则发问:“你到底去不去?”
“去呗,反正我不会写。”
“不能瞎写。”
“没办法,我都这么多年没上学了,能提笔写字都算没忘本。”
车子启动,疾驰而过,沿街朦胧夜景在车窗上拉成模糊的光影。
童真将头轻靠在玻璃上,望着窗外流动的暗景出神。静思片刻,童真抬眼,缓缓道:“等你考过了——”
不等她说完,陆禹则立即插话:“考不过。”
“我就——”
“没高中毕业证怎么了?”
“带你去——”
“我看你就是嫌弃我。”
“见我爸妈——”
“什么?”陆禹则难以置信地回身看了她一眼。
他猛地直起身子,抓起刚才被他随手扔在一边的报名表追问道:“考哪几科来着?要复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