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禹则靠着车身休息了会儿,支着两条长腿,甩动胳膊松懈肌肉。回眸见童真在看他,他随即直起身,解释道:“过年全在家睡觉,没出门运动,身体机能下降了。”
童真对他这套说辞不以为然。
她回想起新年被逼着走街串巷的遭遇,反问:“你过年没走亲戚?”
“没呢。”陆禹则接过她脱下的外套。
“为什么?”
“丢人呗,”陆禹则将她的外套对折搭在小臂,“要不是我二叔家那小屁孩把我辍学打游戏的事儿捅了出去,我现在还是别人眼里的留学高材生呢。”
“更丢人的是你爸妈吧,”童真睨他一眼,“养出了一个辍学的儿子。”
陆禹则朝她扬起搭在臂上的外套,唇间含笑道:“你又损我呢。”
“我说的是事实,”童真一把抓起他臂上的衣服,嚷道,“别随便拿我衣服。”
陆禹则:“?”
陆禹则:“这是你刚才递给我的。”
似乎是被童真无理取闹的模样逗乐了,陆禹则两手高举,“行行行,我不碰你的衣服。”
刚从电梯出来的小玫看到的就是童真和陆禹则拉拉扯扯的一幕,她揉了揉眼睛,语气濒临崩溃:“他俩到底和好没有!”
旁边丁嘉瑞幽幽道:“别管人家的私事。”
……
就这样折腾一下午,终于忙完搬家。
来到新的出租屋,童真给赵霖发去搬家完成的消息。消息一经发送,赵霖的视频通话请求弹出屏幕。
童真赶紧滑动屏幕接通。
“妈——”
“让我看看,你们搬家搬成什么样了,”赵霖在手机里指挥童真移动方向,“你把镜头往左边挪,我看看……”
搬家的场面太混乱,地板到处都是小物件没来得及收拾,纸屑垃圾零散,童真将镜头往上移了移,避开地面,于是一条笔直的长腿进入镜头的范围。
童真立即闪身遮住镜头,将方向对准屋内的陈设,但眼尖的赵霖仍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她眯着眼问:“刚才是不是有个男生?”
“男人?”童真压下声音,“哪儿有男人?”
“我看到了男人的腿。”
“没、没有吧,”童真说话磕巴,“都是女生。”
“让我看看刚才那个人是谁。”
童真硬着头皮,调转镜头方向,只堪堪露出陆禹则一个侧脸,提着扫把正在清洁地面。
“这是搬家的工人。”
“是么?工人还帮忙打扫卫生?”赵霖疑道,“看着跟你上个房子的邻居长得真像啊。”
童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是吗?真巧啊。”
所幸赵霖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童真趁机将镜头转了回来,就听到赵霖切入正题:“你书柜里的高中课本还用吗?”
“不用了,”童真松了口气,“怎么了?”
赵霖:“你表姨家的孩子今年高三,想找你借书。”
童真想了一会儿才答:“他不是辍学打工去了吗?”
“就是辍学了才知道社会可怕啊!没学历就是可怜,活该被人瞧不起!这不又回来上学了!”
空气大概沉寂几秒,只有陆禹则搬动纸箱的摩擦声,在地板上刮出几道灰尘的长痕。
“怎么不说话了?”赵霖在电话那边又重复好几遍,“喂喂喂?”
“唔,知道了,你把书借给他吧,我用不上了。”说完,童真望着已经变红的电量提示,挂了电话。
她随手拿起手机,在家里转了一圈,拍出几张照片发给赵霖。
她刚把照片发过去,身后就传来点地的轻响。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回头一看,陆禹则拄着扫把,正看着她。
“那个,”童真小声嘀咕,“考察期、考察期……”
陆禹则拎起扫把隔空点了点她:“就知道拿这个来糊弄我。”
新家收拾得差不多时,旧房房东发来消息,说要上门检查房子、退押金。童真只得抽空回去一趟。
陆禹则和她顺路,正好捎她一程,回到原来的房子。出发前,童真翻出搬走时给房东拍的交接视频,坐在副驾上又看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
手机已经变红的电量发出好几声充电提示音。
陆禹则双手握着方向盘,以眼神给她指了一个方向,他说:“车里有充电器,你可以在车上充。”
童真掀开储物盒,上层乱七八糟地堆放杂物,充电器、卫生纸等等,最下面则压着一份黑色皮壳的驾照。
童真定睛看了两秒。
绕过上面的充电器,她径直取走最下层的驾照,打开一看,陆禹则的个人身份信息展露无疑。
她对准驾照上有身份证号和照片的那一页,摸出手机拍照,咔嚓一声。
闻声,陆禹则斜眼瞟过去:“你干嘛?”
童真核对照片里拍下的身份证号,抬头攥紧肩上的安全带说:“我要补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陆禹则跟她开玩笑道:“怎么,难道要给我送辆车?”
“不是,”童真认真道,“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