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黑影被突然出现的修明吓了一哆嗦。

“我是一个普通的人……节目观众。”

修明改变了样貌，化成另一个大数据集合拟成的形象。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谁会自称为人类……

“有点眼熟……”黑影眯了眯眼，“是哪个练习生的关注者啊？”

他掏了掏衣服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说：“想要签名小卡还是见面会名额？”

郝经理，郝鸿。

名字听起来就很适合在娱乐经济行业发展。

这个人类应该没有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不然也不会这么自然而然。

或者这就是他平时的习惯。

咕噜学着修明的样子分析了郝鸿的意识空间，尽管不太能理解，但为人类精神图景的波澜壮阔而烧掉了一些“脑细胞”去莫名奇妙地感慨，真是神奇。

果不其然，作为“梦想工厂”旗下部门周边品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郝鸿手下的团队业绩数一数二，几乎担起了一半的市场，怪不得对自己的产品非常满意，以至于“做梦”都以为是找他谈生意（买东西）的……

“我们不买……”咕噜连忙摇了摇手回绝。

“稍等，这些，我有兴趣想看一看。”

修明的视线扫过整个空间，仔细盯着一处。

几个模糊却又熟悉的面容做成的人偶。

人偶的身体有无数条流线向四面八方发散，不断吸取着线端接触的各个地方的能量。

咕噜观察了片刻，忽然惊惧：“这个，好像你？！”

“嘘。”修明的触角碰了碰咕噜。

其实修明刚才就看到了，除了很明显的和梦想工厂热门练习生长得一样的人偶模型，还有几个其他公司的星辉岛练习生的，当然就包括他——几乎一比一复制的完美。

只能说明，在郝鸿的眼里，这几位潜藏着极大的商业价值。

“有眼光。”郝鸿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虽然还没出道，人气已经很高了，提前准备他们的产品应该能占据第一波热度……”

节目结束以后，梦想工厂至少能进三个人，一半的出道位都是自己人，后期的团队活动话语权很大，周边和宣传应该也都是梦厂这边拿到主动权，顺便给几个预备出道成员派点福利，就算稍微投资了。

“对了，你们是哪一家的后援会？我们联系过么？”

郝鸿的声音紧追不舍，又混杂了些许的试探怀疑。

“我们……”修明眨了眨眼睛，“想支持决赛成团出道的练习生。”

是的，他学会了人类的特技，说谎。

虽然要在意识模拟里打很多遍草稿。

“……我喜欢祁星和。”

咕噜接收到修明暗示的信号，不情不愿的犹豫，让郝鸿还以为是不好意思说。

“我都喜欢。”修明补上一句。

郝鸿略感意外：“哦？团推？很少见啊。”

“事先说好啊，所有的策划要先给我们这边把控，不可以主动带成员和公司账号，等方案通过我们来联系你们……”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咕噜不耐烦地堵住了耳朵。

修明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寻找着每一条正在吸取能量的流线的端点。

第一条……截断！

“我要诅咒你全……”

恶毒的话语就差一步发送，打过的文字竟然自己一个一个地删除消失……

被情绪冲昏了的头脑，此刻一缕清爽的微风拂过，唤回了混乱的神智。

看着空白的对话框，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日常生活里从来不会说出口的话，要在这里长篇大论地发表，而且一定要说服所有意见不同的人来认同。

开始的时候，只是想分享美好的感觉啊……

暂停的一小段，那些愤怒到极致的没理由的怨恨，逐渐变得浅淡了许多。再仔细一想，似乎没有非要吵架辱骂的必要，大家都是因为“爱”才聚集到一起，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关掉评论，把手机盖放到旁边，站起来，深呼吸。

感觉好多了。

“吃掉吧。”修明把收集到的“难吃”情绪团成一团，扔给张嘴等着的咕噜。

“我还能吃很多。”咕噜慌里慌张地咽下去，有种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担忧。

修明笑了笑，紧接着追寻到下一个端点，潇洒大方请客似地说：“给你吃，都是你的。”

咕噜兴高采烈地揽过一团又一团的情绪，储存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圆润——水母的触须都缩进去了，看起来更像是一大只颜料盒乱七八糟搅和在一起的果冻状生物。

随着清除修复的进程，郝鸿的意识空间隐约产生了崩塌的迹象。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