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他有点走神？”

“懂什么啦~这叫疏离感，我们祁星和超会唱的好吧~”

“是不是夸的有点过了，这不是歌词不熟嘛？”

“怎么可能？你是故意黑的吧？眼瞎还是耳聋赶快去治……”

比起空荡荡的屏幕，虽然更喜欢丰富拥挤的留言，才能感受到一点被关注的幸福的存在感，可惜要是这些人因为意见不同吵起来，心情反而会不好。

他应该不是忘词。

修明看了几条留言，担心，探测了一下祁星和。

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仰望着天空的眼眸。垫着身体的脆弱的青草，早已枯萎，只有极少数几丝微微泛着绿意的还在顽强支撑。

如果最初就见识到了璀璨光耀，又怎么接受世界本质的空白。

为什么要成为“偶像”呢？

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偶像”么？

祁星和望向摄像机后面的观众们，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欣赏宝贝般的笑意。

他只是穿了好看的演出服装，做了造型，按照练习的内容唱歌和跳舞，拍一些照片，发一些视频，偶尔对他们挥挥手说几句话，完成一些公司安排的事项……

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见到他，亲手奉上珍贵的感情和心意。

“听着，这是你的使命。”

修明趁势扶住祁星和的肩膀，借着唱词的时机，唤回他的意识。

恍惚回神的祁星和猛然一惊，急促地吸了口气，微小的细节很难被注意到——除非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只关注他一个人的助力者，或者收看了单人直播机位的线上观众。

“好可爱，被吓到了嘛？”“啥？真的哆嗦了一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不可能！祁星和的舞台气场竟然被修明压制了？

部分早就相看不顺眼的助力者们，为了帮自己支持的练习生说话，这下终于找到了吵一架的理由，很快在留言里一个跟一个地组团争辩两个人到底谁才是C位的话题。

“看吧，我不出手，人类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怪物咕噜幸灾乐祸地说。

修明伸出触角拟态成手指，在怪物面前轻轻晃了晃示意它安静点，等会儿有好果子吃。

歌曲进展到倒数第二段的过渡，这一段是整个作品里为数不多的舞蹈部分，六个人变换过队形，将双臂的肘部吊起，嘎达一声，配合着灯光，留下木偶一样的黑色剪影，伴着诡异的齿轮节奏齐舞着，活生生的人变成伪造的人的绝望，阴暗又惊悚。

被命运戏弄的人，心脏是否还能继续跳动？

尽管成员们之间还没能完全认同彼此像亲人般相处，但磨练已久的专业素质让六个人的动作无论前后左右从哪个方向看都整齐一致。

现场和直播两端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手里的投票器变得更重了呢。

黑暗里拼命挣扎的他们，被希望和幸运眷顾，得到了一束天光的倾照。

“结束了。”

“这就唱完了？”“我还没听出个味儿来，再来一遍~”

总感觉和预期的不太一样……助力者们想参与到表演里的应援完全没有，仿佛看了一场和现实距离非常远的剧场演出，停止的片刻怅然若失的心情还挺不是滋味。

以至于主持人反复提醒大家准备投票才从沉浸的情绪里走出来。

“到了需要各位投票的关键时刻，请大家拿好手里的投票器，倒计时开始……”

旁边刚表演完的“命运”组成员们正身而立，等待着关乎命运的结果。

“至少要290票以上吧，虽然听不懂，但是脸好看哇。”“好看能有前一组的蝴蝶好看嘛？”“唱功绝了，有人发现这组都是大主唱么？好嗓子能不能借我一个用~”

屏幕上的时间归零，票数即将宣布。

“有没有什么想对观众和对手说的？”主持人照常点流程。

作为队长的修明被推选发言，他拿起话筒放到嘴边：“我们很珍惜，每一次的演出，与助力者们见面的机会……希望这次的作品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体验和能量……”

人类的语言库全部掌握，用理智的逻辑描述真情实感的心。

队友们惊喜又欣慰地点了点头，修明已经成长为可以说很长一段正式感言的队长。

接下来每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拉票，也和宝座上的“蝴蝶”组互动互夸了一番，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291”另一边的空白方格里滚动的数字。

“2”

“9”

“……”

揪着心尖角的分秒经过，眼睛看到稳定的符号的一刻，全场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0”

“291”和“2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