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修明一个人自言自语反复念着这个词。
可能在其他人看来这种无意识重复的表现是焦虑状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直播是一个同时和很多人类建立情绪连接的好机会,也是收获能量的盛产节季。
当然,要防备那些同样需要能量的外星生物。
这里不止修明一个想要情绪能量的“觅食者”,关在罐子里的那个家伙曾经用这个理由恐吓过他,不过没什么用,当然更不会让修明因为害怕而把它放出去。
“怎么了,是在担心什么?”宿舍唯一的室友甘乐见他神情不对,关心地问。
修明迎着甘乐的目光,无意识地浮出一个习以为常的微笑,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只近乎透明的水母。
玻璃瓶里的水母绕着圈转来转去,把数不清的触须搭在透明的玻璃面上,啪嗒啪嗒敲。
“咦?这是你喂养的小水母么?好可爱~”
甘乐对修明随身带着的小瓶子里的生物有一点好奇。
“嗯……是朋友。”修明举起玻璃名盯着它眨了眨眼睛。
哼,愚蠢的人类。
变成水母样子的怪物不满地传发出一堆信号给修明,深刻表达了对他和其他人的不满。
它在嘲讽修明已经快和人类一个样了,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外星生物来着。
不是一个族群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的,更何况地球只是一个获得能量的地方。
修明假装没听见它这些啰嗦,反而把瓶子往前递了递让甘乐能看清楚。
“有一点淡蓝色,透明的诶。”甘乐用手指隔着玻璃逗着玩问,“你平时都喂它吃什么?”
修明把手放在瓶盖上,伸出触角罩一层保护,犹豫说:“营养液,唱歌讲故事也行,能让人开心的夸奖,或者一切美好的情绪,幸福的感觉……”
“喔,我知道,有过科学研究,经常听夸奖和音乐的植物会长得好。”
甘乐配合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啊?水母也能这么养?”
我才不是水母!
玻璃瓶里的怪物气得吐了好几个泡,伸出一条触须又指又点的。
“哎呀,它还和我打招呼呢!”甘乐惊喜地笑了,示意修明快来看。
修明瞥了一眼,瓶子里的怪物听了甘乐的话更生气了,叫嚣着要把人类全赶走占领地球之类的,身上的触须全部飘摆起来,无能狂怒的样子竟然和水母一样有点好看又可爱……
“它有名字么?”甘乐隔着瓶子逗了它一会,突然想起问。
外星生物哪来的名字……
又不是人类,依靠信息的锚点才能交流记忆。
修明沉默了片刻,犹豫地说:“咕噜?”
透明水母的外形很容易联想到海里的气泡,临时用这个称呼它吧。
甘乐点了点头,说:“听起来很可爱耶,诶?它这是在跳舞么?很有节奏感。”
“可能它是想听你唱歌,做伴奏。”
修明顺接着甘乐的话说。他这么做倒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感觉心情挺好。
“听我唱歌?”甘乐咧嘴一笑,二话不说就打着拍子唱了起来。
快被气炸了的“咕噜”无奈地漂浮在玻璃瓶里的营养液中,触须抱头缩成一团幽怨地盯着他们,想反抗却又迫于修明的压制而不得不听下去。
你尝一尝,甘乐的情绪很好吃。修明耐心地和它解释。
我不,就不吃!我要吃“焦虑、抑郁、烦躁、怨恨、惧怕……”,怪物数着触须说。
得了吧,搁这儿报菜名呢。
修明没等它念叨完,直接从甘乐散发出来的情绪里分出一部分,塞进怪物的“嘴”里。
唔……咕噜……
怪物不得不嚼了嚼咽下去,油炸般暖和的热情传递到全身。
这是人类在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会产生的情绪。
修明没有问怪物吃下这团情绪的感受,反正他准备正式演出的时候再多收集一些不同味道的,一部分给怪物,一部分留着自己储备。
也许多吃一些就能体会到积极情绪的能量。
那时候就不会想着让全地球人类都陷入负面情绪从而掌控一切了吧。
关了灯,水母在玻璃瓶里游荡,仅有一线从门缝边缘透进来的走廊的光。
房间愈发安静,感知的细节就越明显,甘乐不得不刻意放缓每一次的呼吸以让自己不去注意到这突兀的声音,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听到他翻来翻去好久,修明终于忍不住关心:“睡不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