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界众仙怎能向魔头称臣,商议来商议去,决定让月章去魔界“劝架”。
而彼时的月章正在下界,她以一己之力为下界生灵撑起了屏障,隔绝着天上的狂风骤雨。
他们寻上月章时,她正站在耕田旁沉默地看人刨地,小麦种子撒下去,男女老幼扒在土地上,黝黑起皮的背晒得锃亮。
月章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不插手,不过问,也不捣乱。
月章听了他们所言,孤身去了魔界,焚厄见她来了,更是暴怒,嚷嚷着要把仙界这群王八羔子打下来供月章当王八玩。
被月章阻止了。
焚厄见她竟自愿受人折辱更是恼怒,再加上他误会月章与众仙坑害他一事,遂了她的意,却开出了一个条件。
让月章生生世世为奴为婢居住在魔宫中。
焚厄本以为月章会抵抗一下,可月章眉头都没皱便答应了。焚厄快被她气炸了,他觉得月章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书里是这么描写焚厄心理的:
“昔日拘着他的三魂当狗遛,而今他乃当世魔主,这女人竟还以为他会对她言听计从吗?!”
陷入纠结的焚厄进行了报复,他封了月章的修为让她为自己洗衣做饭、绣花补鞋、洗脚打水暖床……
从未干过这些的月章干得一团乱麻,焚厄总是看不惯,半夜偷偷起来将这些活干完。
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日子还算平淡。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那女人是魔族圣女,爱慕魔主千年,深情不悔,焚厄将她从封印中救了出来。
而圣女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整月章,第二件事也是整月章,包括但不限于下药、下毒、诬陷、迫害、让她多干活……
焚厄逐渐失去了对月章的耐心,景熙怀疑是半夜洗半个魔族的衣服洗得劳累过度了。
总之,月章不堪屈辱,以至自戕而死。
两人误会重重没有解开。
焚厄为爱灭世。
景熙看完这个结局,心中只一个想法:莫名其妙。
哪怕她不了解真相的月章,月章的转世萧月章她可了解得很。
狂傲自大,说一不二,敢害她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怎么可能让自己无声无息死去而不让整个魔域陪葬。
这结局必定有隐情。
景熙回身看了祁夜依一眼,他正襟危坐,额上鼻尖冒着冰冷的细汗。
祁夜依,好好活着。
……想殉情也成。
景熙收回视线,脚步一踏,直接去寻焚厄了。
她而今得到了这卷书,却不知解开封印的契机为何。
昔日她得到第一卷书时还是个凡人,身处恶鬼界中,那书是她最锋利的武器,近乎将整个恶鬼界化吸收殆尽。
第二卷自崖下祁夜依带来,他以自身之力凝于书中为景熙冲破封印。
而这第三卷,倘景熙猜得不错,仍是需要力量冲破封印。
她与焚厄硬碰硬,赌一把,看这天是向着那主角还是她这个所谓的天命之人。
腰间利刃猛地出鞘,划破长夜,刀锋上锃亮的印痕架在了月章的脖颈间。
景熙拧眉:“你……”
月章却不慌不忙,转身向室内走去,似乎料定了景熙不会攻击她。
“过来。”她直白地说。
景熙不明白,她分明将位置定在了焚厄宫中,缘何会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所劫。
月章走至门畔,未听到景熙脚步声动,于是微微侧首道:“我帮你破除封印。”
你帮我破除封印?景熙的视线一直追从着月章的身影,本是警惕,可她此言一出,景熙当即向前跨去。
“你要如何破除?”
二人进屋,月章闭门设下封印,并不解释,只道:“此阵可撑半个时辰,焚厄闯不进来。”
随后她于塌上盘腿而坐,塌中一桌子,堆砌着几本厚书,她同景熙道:“过来。”
景熙瞧着她,一时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无非是用自身之力为景熙冲破封印。
可这也注定了她的消逝。
按理来说,景熙恨了这么些年的月章,她死了合该皆大欢喜,可不知为何,景熙竟犹豫起来。
萧月章当年对焚厄屠城之事并不知情,只是景熙那时太过气愤,不明真相,便恨焚厄,恨月章,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地恨了十年。
她拿到《月华落》时,萧月章已经死了,她的恨也绵延了十年之久。哪怕当时的她隐隐明白过来,萧月章无非就是个被迁怒者,她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自己竟真恨错了人,还是救她一命的恩人的悔决。
就像那为官十年间,她只敢闷头往前走,不敢回头看去,生怕看见那些因她之故死去的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怕有人质问这般手沾鲜血、草芥人命的她与焚厄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