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身上的伤很重,破烂的衣料粘连着模糊的血肉,像是一块块被刀剜下来的碎片。
哪怕一早便知她伤得严重,可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景熙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景熙攥紧了拳头。她想,若非桃桃还有传话之用,焚厄恐怕连一条生路都不会给她。
可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焚厄,你真是好样的。
二人盘腿而坐,景熙尝试用毁灭之力为桃桃疗伤。
自从第二层封印解开后,景熙体内灵气已全然转化成毁力,哪怕她再次吸取天地灵气依旧会被转化。
故而于景熙而言,这毁灭之力与灵气、鬼气无太差别,出手时,她只需稍稍转化,便能将毁力化作灵气、鬼气,乃至魔气。
很快,桃桃身上的伤口全然痊愈,再也看不出方才那支离破碎模样。
她俯身趴在石板上,虚弱不堪,用极其微小恍若无意识而说出的声音道:“姑娘三年未归,剑尊大人很是念你……”
话未落她先滚落到土地上,眨眼便不见了踪迹,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枝新芽破土而出,慢慢长大,成了一颗参天的桃花树。
景熙抬头望去,遮天蔽日,数米之高。
她将手放在树干上,淡声道:“你好生休息,我会去救祁夜依。”
花枝随风而颤,簌簌落下几层春花,似乎是桃桃在与她回应招手。
景熙快速向魔域掠去,可听了桃桃的话,她心中有一疑问,她飞升上界不过三日,人界怎会过了三年。
景熙止不住思考,虽则时空错乱会导致各种不合常理之事,可她在天界所感受到的时间分明只有三日之久,人间却过三年,也太过违背常理。
景熙顿了顿,不对,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是世间正常之理,她为何会感觉天地之间时间是一致的?
景熙揉揉眉心,心下烦躁,接连踹死了两只魔物才罢休。
她踩在那魔族头上,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撑剑,厉声道:“我问你,魔宫在何处!”
魔族向来皮糙肉厚,又天生蛮力,铁拳都不能伤他们分毫,可景熙脚下这魔族被揍得鼻青脸肿,左右脸不对称,上凸一块,下凹一处的,瑟瑟发抖捂脸道:“奶奶,奶奶,您别打我了,我这就带您去!”
景熙这才收了脚,见那魔族挪动起半山高的笨重身子,将地上流星锤挂在脖子上,一瘸一拐走在前引路,好一个可怜劲儿。
景熙跟他走出几里地,场景却愈发荒凉。魔域本就是寸草不生、遍地黑岩、不见天日之处,可向这走来,竟隐隐多了几分荒漠之景。
景熙心中警惕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倒也并非不动声色,猛抬腿对着那魔族臀部就是一脚。那魔族本一瘸一拐走着,受了景熙这么一脚险些站不住扑倒在地,满身煞气压都压不住,可他却什么都未说,只是回过头来乐呵呵道:“奶奶,有什么事吗?”
景熙挑眉,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这都不生气,前头怕是有什么大陷阱等着她。
她道:“什么时候到,累死你奶奶了!”
那魔族听景熙自称,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好在他黑,扯了扯嘴又谄媚地笑出了声:“马上到,马上到。”
他回身,心里骂骂咧咧:死人皮,想当你爷爷的奶奶,待会送你去见你祖宗!
景熙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背上抗的流星锤一晃一晃的,霎时顺眼,也不只否顺手牵羊摘走了。
走至一处,那魔族忽地捂肚蹲下叫唤道:“哎呦奶奶,小人肚子疼。”
景熙靠近他,眼中闪过嘲讽的笑,问道:“怎么,你们魔族不是身强体健吗?被我捅了两拳你就受不住了,如此细皮嫩肉?”
细皮嫩肉于魔族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却能忍下,依旧捂着肚子哎呦叫唤:“奶奶这话说的,魔有三急嘛,我去去就回。”说完边偷看着景熙笑眯眯的脸色,便往远处跑去。
景熙瞧着他撩蹄子急冲冲的背影,故意逗他,喊道:“倘你待会不回来了,我就杀了你!”
那魔族脚步一顿,回头豪爽道:“不跑,不跑,我还让你去死呢!”
这么早就明牌,是做成事了?
景熙心下想法一出,便抬步想向外走去,可将将抬脚,一股凛然的气便与景熙擦肩而过。
若非她躲得快,恐怕就要划伤她的脸了。
她看着四周,此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阵法,映得山川赤红,天地失色。数百道气裹挟着削山倒海之力向景熙袭来,景熙不再闪躲,提剑迎了上去。
而今剑中净是她身毁气,故而此处阵法虽万分厉害,可于景熙而言却像是专门为她送来历练的。
开始时,她应对起数百道阵气还有些吃力,身体不禁被割了几道伤痕,后来摸清了它的路数,便得心应手起来。
耳边响起男魔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死人皮,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画像早就在魔域传遍了,魔主早就吩咐过,只要遇上你就引你来此处受死!方才陪你演那一出戏还真是辛苦,要不是我让着你就凭你也能打得过我!哈哈哈哈——”
演戏?景熙笑笑,“既不怕我,何不上前来?”那魔见她笑得挑衅,连魔主专为她准备的上古阵法都能应对自如,一时踌躇不敢上前,却又听阵气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心中暗自得意起来,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撑不住了。
景熙道:“你不上前,是怕奶奶打你吗,狗儿子?”他本就受尽了景熙一路屈辱,而今被她一激,当即抡着流星锤走到了阵旁。
“我是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