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紧闭双眼,眉心处几缕金线闪着耀眼的光芒,若只看此处恐认为此人是什么神佛降世,可加之那一身滔天黑气,倒像个邪神般令人惊惧。
祁夜依的身体已然近乎透明,他的双眸一动不动,用力盯着景熙,似乎要将眼前人强硬地刻在灵魂上,做成烙印。他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轻声道:“小景,不要为我悲伤,我在人界等你。”
“祁夜依!”声音在回荡。
景熙猛然睁开眼,整座洞府空空荡荡,除却她,没有任何人。
已经三年了,景熙成功炼化了这股力量,冲破了第二重封印,大满贯的修为已至巅峰。她看着地上落灰的书,沉默着将它拾起,拂去尘灰收了起来,又将一身尘灰除去,正好衣冠迎接自己的飞升天劫。
可预想中的天劫并未来临,而是一束无视世间所有事物的金光洒在了景熙的身上。
景熙沐浴在温暖的金光中,缓缓地、飘飘然地向天飞去。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飞升?飞升的金光!何方大能飞升了!”
“不可能是飞升吧!怎的一点天雷都不见!”
“谁知道呢?我们快走去瞧瞧,要真是飞升可得抢个好位置朝拜悟道!”
“……”
一时之间,无数修士御剑向金光之地朝圣而去。
景熙跟随金光穿过数层扭曲的地层崖壁,飞至半空,已有无数人围在了此地。
他们远远瞧着,不敢靠近。
只听有人大声问道:“敢问前辈名讳!”
景熙精准将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是个束发簪木的女子,粗布麻衣,浓眉大眼,一身行头不像师出有门者,像个散修。
景熙回道:“景熙。”
景熙!
两字一出,众人皆惊。景熙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人物,是与剑尊祁夜依牵扯不清的对象,是拔出九州同击退魔族的英杰,亦是堕入鬼道的大魔头。
流言还未散尽,这么一个“风云诡谲”的人居然突然飞升成仙了!
众人不知该作何感想。
唯一能做的只有趁东风借力,坐地悟道,期盼能感悟几分天道之力,突破修为。
“我靠,卡了这么久的筑基后期竟然松动了,我要入巅峰了!”
“雷劫,诸位我先行一步,我的雷劫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去去,连升三阶啊!我不行了,景前辈能不能每天飞升一次啊!”他忍不住落泪,“我以后祖宗都不拜了就供奉景前辈,我把景前辈放在祖师旁边,您可一定要保佑我长命万岁!”
越来越多的人迎来雷劫,跑开受劫去了,可此处依旧人满为患,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悟道。
张书晴站在皇宫城楼上,一身龙袍金冠,威严迫人,她凝目望着空中登上天梯的女子,鱼尾纹一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啊。”
旌旗猎猎随风舞动,她大手一挥,大红披风长扬开来,文武大臣恭敬立于身后,听帝王朗声道:“长楚国师飞升成仙,理应受万民朝拜,传朕旨意,重建青平城,为景氏正名,并建宫观一座,赐名永熙。”
“陛下英明。”众臣俯首接旨。
“陛下,臣有一言。”一红袍髯须大臣于人群中侧出,张书晴负手而立:“陈卿,但说无妨。”
他道:“国师飞升之事未定,亦有天梯需爬,天梯之物,古来坠落者十有二三,若不成恐损陛下天颜。是否要容后再定。”
张书晴笑笑:“陈卿所言在理,可国师,朕了解。她若不成仙,天上皆是鸡鸣辈。”
“这……”众臣纷纷对视,看着半空中那道人影,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陛下评价如此之高。
景熙抬脚踏上天梯,一步一步,目光坚定。
此天梯是昧的仙身所化,直通天门。凡要成仙者,必以□□一步一步迈过十万八千阶,不可停留,不可退缩,不可用灵力,不可心生胆怯,一旦违背,功亏一篑。
所以那些历完雷劫的人顾不得多想,有些甚至顶着一身破烂和炸得满身黑灰的身体,随意扯了块遮羞布就匆匆飞回来。
他们想知道这个鬼修的道心是否能被天道所接纳,成为真正的仙人。
下方密密麻麻蚂蚁似的人群影响不得景熙,她只是一步步往上走着。这十万八千阶,她走得不算快,却足够稳,伴着四面八方隐隐的雷光,向天而去。
日月旋转,天地轮转,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人们不知吃了几顿饭,看了几场戏,依旧没有传来仙人飞升的靡靡之音。
众人不禁猜测:这是飞升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