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是祁夜依的分身,祁夜依就是阿若,他害她全家,灭她全城,将她遛狗一样遛了三十年,到头来和她说这都是她的命。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难道她就非要接受上天赐给她的苦难吗!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偏偏要算计她!
往日一幕幕在心头浮现,是她,是她怯懦地从青平城逃跑了,是她亲手害了哥哥,是她护不住叶梓归,护不住祝子璞,护不住万碧空!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一辈子总在失去!失去!失去!失去!这什么狗屁的命!通通,通通都是假的!她不信!
什么阿若、祁夜依、月章、焚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活着!
……
崖上,祁夜依优雅地擦擦手,嘴角一抹鲜艳的红流了出来。
阿若站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道:“天道誓反噬的滋味如何?”
祁夜依将唇角血一抹,低头看着指尖殷红,笑笑:“不好受。”
“自然是不好受,她修为虽被封在无法施展,可你给她寻了那么多好东西,她的身体早已堪比一个半步成仙者,拳拳到肉打在你一身,也只亏你是个成仙的。”
祁夜依眼神略一闪躲,道:“利用了她这么多,总该让她收些利息的。”
阿若收回目光,冷冰冰的语气似乎带着扎人的冰锥:“你若想找死也该挑个日子,待事成后不管你是殉情还是作死,皆随你的便,只是如今不行。我想你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祁夜依抿起全然失了血色的唇瓣,呆滞在原地,不知在神游些什么。
阿若飞身离去了。
“小家伙,小家伙,醒醒。”
迷迷糊糊间,景熙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陡然警惕地睁开了双眼,向前一仰便想翻身起来。
可刚起到一半,只听到“咚”地一声,四面八方此起彼伏起了嘶声。
“嘶——”
“嘶——”
“嘶——这小家伙脑瓜怎么如此之硬?”
景熙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头,手中提剑满脸凝重地盯着眼前叽叽喳喳这群人。
“她在看我们呢,你快看。”
“真的欸,她好弱好可爱,这就是下界中的凡人吗?”
“不知道哦,她怎么来到我们天界的,天地都不连通。”
一人猜测道:“难不成她是飞上来的!”
“胡说,凡人怎么会飞,他们又不能修炼。”
“他们可以把自己绑在烟花上冲上天呐。”
“那也不可能,凡入天界者必登天门,胡乱撞上来绝对不会入天界的。”
景熙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蹙了蹙眉头。
眼前数人皆披锦霞,五彩色泽斑斓尽有,身段飘然,仙气盈身。最扎眼的是他们的脚下的云雾缥缈,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腾云驾雾。
再结合众人所言,景熙脑中产生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深渊底下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而是天界?!”
她立于人群中间,耳边是聒噪的议论,终于有人说到了关键。
一名紫衫珍珠披挂的女子指着景熙手中的世间音道:“你们瞧,这把剑上是不是有昧的印记?”
“昧的印记?”众人顿时好奇地瞧向景熙手中的剑,“真的诶,只是有点不明显了,都被这个小家伙取代了。”
于是有人问景熙道:“小孩子,你认识昧吗?”
“你不要害怕,你若认识他我们带你去寻他吧?”
昧!景熙当然认识他,那位以身为梯,打通天地之道,为众生铺就一条成仙路的昧,也是世间音与九层灵塔的第一任主人。
她居然能见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