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将目光转向赵无印,嘲道:“偷袭归偷袭,你依旧是个废物。”赵无印刚站稳了身子,就被她气得半死,憋红着一张脸将剑撇下,抬手成阵,狂风骤来,引得天地失色,黑云翻墨。
景熙看他的动作,知晓他要放大招了。若是他日景熙还有闲情逸致欣赏下他的招式,可而今她不想再与赵无印耗时间了。
景熙手腕一抬,梵箭出弓,向赵无印的结阵手掌而去,只听“铮”地一声,狂风止步,乌云褪去,天地复原了清明。
被打断施法的赵无印受到反噬,猛吐一口鲜血,跌落在地上,下一瞬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他出现在了景熙手中。
赵无□□中大骇: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他本以为林冶是不小心才被景熙擒住的,可他如此警惕,时时防守着,甚至动用了天地之法,景熙却依旧抓他依旧如同瓮中捉鳖便轻松。这绝对不是常人所能为的。
他道:“景熙,你,你修为到底几何!”
景熙道:“修为几何?”容她想想,在未吸收于徽晴前她是金丹期初期,后来吸收了于徽晴一个化身,他却仅仅只是成了金丹巅峰,离元婴还有半步之遥,于是她实话实说,“金丹巅峰。”
“放屁!”跌坐在地上的林冶喘够了气,忍不住爆了粗口,赵无印亦是不信,一个金丹如何能打得他们两个化身毫无还手之力,被人听去都要笑掉大牙的。
除非她的鬼修境界已至臻化之境,赵无印想到此处,顿时面色大变道:“景熙!你妖魔作乱,不习正途,就不怕剑尊大人率众讨伐你吗?!你快些放我二人离去,还能减少罪孽,不然他日剑尊大人怪罪,你可担罪不起!”
呵。景熙没忍住扯着嘴角笑了一声,他是怎么心安理得说出这句话来的。不过想来也是,赵无印还不知昨日众人面前拔出九州同的压根不是祁夜依,而是扮作祁夜依的她。
所以在赵无印印象里,祁夜依依旧是位正道魁首。
景熙淡淡地扫他一眼,赵无印却被这一眼瞧得胆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景熙紧握着他的肩膀,控制住了他的身体,道:“随意,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何要杀了叶梓归。”
他那么好,为何要杀了他。
一旁研究半天卷轴的萧程将药材的炼制在脑海精简地模拟了一遍,发觉这东西极大可能是用来唬他的,根本就治不了他的色盲症,于是随手将它丢至到一旁,专心致志看起戏来。
现如今戏看到这儿,他忽地笑道:“小姐可否容我插嘴一句,他们既不愿明说,不若用点特殊手段如何?”
“何手段?”景熙疑问。
萧程拿出一枚水碧珠子,递与景熙眼前:“此珠是我偶然所得,只需取人眉心血一滴,便可身临其境其当日记忆,得知真相。愿献给小姐为用。”
景熙并不推诿将珠子接过,林冶见状,起身便想跑,他一身修为而今只剩半成,自然是跑不了几步便被景熙捉住,景熙用力一剑划开他的眉心,将血滴滚落在珠子上,水碧色的珠子霎时发出光芒,吸收了血滴,恍若红墨入水,扩散开来。林冶登时痛苦地捂着额头在地上打滚。
赵无印此时也无暇他顾,他没了利用价值,景熙将他一身修为尽数剥夺,扔到一旁。他拖着满头的白发,恐惧地坐在地上颤抖。
而那枚珠子果然如同萧呈所言,将景熙带入了当时的场景。
是叶梓归身死的断崖处。
他正跪在林冶脚边,言辞恳切说着一些话。
“师父,我深知少主为人,她心有度量,绝不会为虎作伥,其间必有误会,师父将我放出我去寻少主将此事问个明白。”
林冶冷哼一声:“将你放出去,你怕不是通风报信去了!叶梓归,枉我这些年培养于你,予你吃穿用度,你竟如此不知感恩。你不杀她也就罢了,却一口一个少主,将我这个师父放在哪里!”
“师父!”叶梓归眼眶发红,喊道。林冶却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你在此好生待着,等我与掌门师兄杀了祁夜依与景熙二人再惩治你。”
“师父!”叶梓归拽着林冶的袍角,道,“我知师父对梓归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可少主一家对我亦是深恩重意。当年留成国破,我父亲携家小四处漂泊,是景家收留了我们,将我们安置一处才有了家,后来多年少主一直将我带在身旁,四十余载的情谊,梓归不敢妄负。”
叶梓归重重地磕下了头,并没看到林冶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
他道:“留成叶氏……是你可有干系?”
叶梓归抬起头来,额前擦红,冒着些血迹,他这一拜,过分重了。
“留成叶氏正是主家。”
林冶闻言,若有所思道:“原来你并非长楚之人,而是留成叶氏啊。”
他回转上身,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弟子:“梓归,你可知留成是如何灭亡的?”
叶梓归隐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只是斟酌好用词,忐忑答道:“留成帝王昏聩,沉迷酒色,不顾国事,终被北祥之君所破,改朝换代。”
林冶哈哈大笑:“那你又可知叶氏是如何被灭的?”
叶梓归道:“覆巢之下,未有完卵。”
林冶忽又大笑起来,笑得眼中都是笑意:“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可错了,叶家是我杀的,要不为师我当年如何能成为亡命之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