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道:“你说。”
于徽晴道:“东洲修真界与北洲魔域结界世代由无疆谷祝氏一族守护,而今魔物涌入,祝氏一族惨遭屠戮,这必是寻仇报复,而今东洲之中魔物却是些没神识者,量虽多却一击便灭,其背后必有阴险主使,恐其后有深重阴谋,特来与老祖说明。”语调一句一顿,不紧不慢,说出口的话却令景熙心尖一颤。
她险些站不住了,硬压着腿脚,千钧重负般道了一句:“好。”她早早就料到祝家的下场了,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左右是……都死了。
“……祝氏一族的尸首在何处?”
于徽晴捏着团扇,仔细瞧她一眼,道:“君子庭齐庭主率先赶去,已为他们敛尸,埋于祝家祖坟,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入土为安好。
“我会去魔界处查看的,你去往凡界北祥朝除魔吧。”
于徽晴附身一礼:“弟子告退。”
待他们走后,景熙神色如常地问了祁夜依一句:“你不是要去交界之处,为何要变作我的模样来此?”
一时被问道,祁夜依也不慌:“自然是不放心那些老家伙为难你,特地下来瞧瞧……你没事吧?”
“事?”景熙笑笑,“我能有什么事?我还要报仇,我不会出事的,我怎么会出事……我只是……”
话语戛然而止,景熙猝然入了祁夜依怀中,只听到祁夜依在她耳边微叹了一口气,极轻,轻到令人恍惚茫然的地步:“景熙,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千怪万怪都不要怪在自己的身上。
“是我的错。”
“你的……错?”景熙呆呆地抬眸看他,硬生生憋回的泪水似乎又要涌出,“分明是我……”
祁夜依陡然将她拥紧:“算我求你,小景。”
求我,求我,求我做什么呢。景熙推开祁夜依,嘴角是一抹冷冷的笑,“所以,祁夜依,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祁夜依被推开,低头并不言语,景熙也不愿再分神理会他,道了一句:“我去大堂。”便径直离开了。景熙摸摸被风吹打得麻木的脸庞,总以为自己熬了这么些年,也算是个敢于直面人生惨淡的勇士,却不想在一些事上,她依旧会逃避,她不知晓祁夜依瞒她的到底是什么,可她隐隐感知到,这是一个足以颠覆他们之间所有一切的答案。
“凡界无修为者众多,需各派一峰之队前往三大王朝,凌剑宗我已安排好,诸位自行处理内务,加强巡视,守好所在辖区。”景熙与修真界众代表交代完事务,又走出门去,与众人道,“今朝魔物横行东洲,诸位务必团结。”
她站在高台之上,威严之声传遍整座青山,众人应答,浩荡之气震颤寰宇:“是!我等铭记剑尊大人教诲!”
卫青衣从屋内走出,紧握着手中青玄剑,看着“祁夜依”的背影,道:“剑尊大人而今倒恢复了几分年少时的风采。”
景熙回首,同她颔首一笑,卫青衣持剑走了,她身后各派人士纷纷出来,又同景熙道别,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齐筠鹤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与景熙诚恳道:“剑尊大人,东洲而今出现的魔物甚为古怪,只恐有更甚谋划,我想与剑尊大人同去魔界处查探。”
祁夜依俨然前去,齐筠鹤便不需要插手此事了,景熙道:“此事我已有数,齐庭主守好君子庭辖区即刻。”
听罢,齐筠鹤点头,想了想又同景熙道:“今日不见景道友在身边,可是去做什么事了?”
难得世上还有人牵念她,景熙笑笑:“她出去做事了,不必挂念。”
齐筠鹤持剑抱拳:“如此齐某便先行离开,剑尊大人珍重。”
景熙瞧着她下楼梯的身影,一步一步,迈得坚定,率领着一众君子庭弟子离去了。
正看着,大殿拐角处冲出来一人,青衣绿浪袍,猛地扑跪在“祁夜依”身前:“老祖!少主,少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