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轻笑,不再理会他,继续看向水幕。
祁夜依磕着瓜子同白染道:“你说你主人不理我,要不你唱个歌给我听听到底多难听。”
白染盯他一眼,作为当事人他压根没有闲工夫理会祁夜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令人心慌,就如同他现在的一颗心,没有规律地跳动,心悸。
水幕中的画面继续往下进行。
风一吹,沧海变桑田,几只羽人叼着石子,抓着石头在填海。
一颗一颗,落入深沉的幽蓝色大海中,掀不起一点风浪。
“哇哇哇——你放开我,爹爹娘——”一阵挣扎的哭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寂静,羽人抬首望去,海面上一只羽人正用那漆黑光滑的利爪抓着一只小鲛的尾巴,小鲛在半空中奋力挣扎。
“弟兄们开饭了!”
他将小鲛连带着一兜鱼摔在地上,羽人们顿时虎视眈眈地涌了上来。
“送饭的,你从哪儿抓的这只嫩鲛?”说话的羽人嗓音沙哑,面容丑陋,眸子里泛出的算计光亮让人恶心,送饭的羽人眯他一眼,“当然是抓鱼的时候抓到的。你们这群老弱病残,要不是首领心肠好给你们条活路让你们养老,你们这种没用的废物就该拖进海里喂鲛!”
他用爪子将小鲛往后扒拉一下,做出一副护食的姿态。这小鲛一条青绿色尾巴已经染红,脱了几片鳞片,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哭的一抽一抽地打嗝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们想吃?”他问这群老弱病残。
老弱病残们吞咽着口水,连连点头,“好久没吃了,普通鱼哪里有鲛人香。”
羽人冷笑,“想都别想!”说完再次抓起小鲛去到了离他们远远的海滩上。
身后一群老弱病残皆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似乎只要有一人打头,他们就能从送饭的这只羽人手中抢过食物,可无一人敢向前。他们怕闹事,怕失了首领的怜悯,他们会连零星的腥味都吃不上。
羽人盯着这脆生生满是香味的小零嘴,爪上尖长的长趾一伸,就往小鲛脖子上划去。
小鲛尖叫一声,扑腾到了一旁。
“救命!救命!海巫大人救命!”
稚嫩又颤抖的童声震响,引得羽人笑了两声,“你说你们那位海巫大人?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你们这群小鲛人整日乱跑,他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救鲛呢。”
“是吗?”上空突然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羽人抬头看过去,半身阴影落在身上,一黑衣人掐诀踏剑停在原地,墨发束冠,未有一丝缀余,“你要吃了他?”
羽人浅黄色的瞳仁一眯,“你是修士?”
李堂安:“显而易见。”
羽人威胁道:“我不管你来鲛海做什么,我劝你少管闲事,打扰我进食,我跟你没完!”
呵。李堂安冷笑一声,猛一落地,长剑落入手中,二话不说便向他攻去。
羽人被她逼得连退三步,依旧被剑气所伤,腿脚出了血。
李堂安收剑,唰地飞回背后剑鞘。
“我无意伤你,天生万物有其法,只是,”李堂安指向那小鲛,“他还小,我心善,所以他决计不会死在此处。”
她嘴角微弯,弧度很轻,几乎是瞧不出笑意,可总让人觉得她在笑,还很张狂。
羽人回头,他身后空无一人,那群老弱病残见势不对,一早便跑得没影了,他唾骂一句孬种,又看向李堂安。
“算我倒霉,你带他走吧。”
李堂安颔首,是个识相的。
她两跨步走到小鲛身旁,小鲛吓得不轻,瑟瑟发抖地害怕地盯着她,李堂安手一伸,向他递了一只手。
“你不会有事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却不应,依旧在自顾自地发抖,眼泪一直在眸子中盘旋,瑟瑟不愿坠下。
羽人在一旁嘲讽:“好心的修士,我看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人鲛大战结束不久,你将他这般送回去怕是生出些事端,不如……”他舔舔舌头,“让我吃了吧。”
李堂安斜歪着头瞧他一眼,手中光芒一闪,剑落于手中,一抬,压上了羽人颈脖,羽人一惊,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便被剑架在了脖子上,他往后退一步,剑便往前一步,他识时务地脸上露出些讨好的意味:“你莫气,莫气,我不吃了。”
李堂安:“我要你做一件事。”
羽人:“什么事?”
李堂安:“将他送回原处……”她话故意一顿,羽人眼眸一亮,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可她下一句话让羽人又惊了一跳,只见李堂安明眸笑笑,挑眉道,“你想多了。”
“我同你们一起。”
羽人无法,只得被逼着将嘴边的吃食吐出来、送回去,他在前边飞着,李堂安紧紧跟着,一点都耍不出花样。
三人在这儿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飞行,李堂安不自觉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地方,她该怎么找?她只在百年误入过鲛海,对此地甚是不熟悉,师父说她那鲛海机缘,到底是个什么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