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见景熙也跟着胡闹打趣,忍不得气得晃尾巴,忿忿不平道:“主人~”
景熙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下巴一挑,淡淡道:“乖。”白染噤声了,真的乖乖地好生游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幅调戏相的景熙也向前游去,徒留面无表情的祁夜依滞在原地。
眼前几抹身影逐渐远离,祁夜依目光沉沉,过分用力以至于泛白骨节吱嘎作响,猛捏碎了避水珠。
霎时之间所有水流涌了进来,手中齑粉随水流激荡,转眼不见了踪迹,连同水压中闭眼的祁夜依。
景熙闻声望过去,身后空无一人。她蹙眉向回游去,试探道:“祁夜依?”人呢?
“祁夜依!”
脚下水流波动,景熙低头一看,祁夜依正安安稳稳地闭着眼,往深海中坠落,像睡着了一般。
她顾不得多想,向下俯冲而去,避水珠松了手,二人之间的屏障顷刻消失,景熙屏息凝神,一伸手拉住祁夜依,将他拽了回来。乌黑的长发在水中飘荡,像一条条细小的湿润的黑蛇,慢慢地缠绕在景熙身上。
抬手召回避水珠,景熙粗粗地喘了口气,二人如今浑身湿漉漉的,活像是落汤鸡的模样。
白染担心道:“主人,你没事吧!”
景熙摇头,看了那远远往回游的两个鲛人一眼,道:“你去应付他们。”白染虽说忧心,却也没法子便只能向菱琅他们游去。
景熙见状,点了祁夜依穴位,将他双脚搭在肩上倒背着,猛听他吐出水来,才将他翻了过来。
“咳咳。咳咳。”祁夜依被景熙搀扶着,边咳嗽边拭去嘴角水渍,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微抬,看她,“小景,你就这么狠心地对待为师,险些将我弄死了。”
景熙猛拍了他后肩一下,挑眉道:“活该,避水珠呢?”祁夜依没站稳,险些被她一手拍地一头栽下去,听她的话又使劲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揉着肩膀,“小景,疼……真是拍死了……那避水珠材质不好,我怎的知晓它这么不禁用,突然就碎了……”
景熙听他解释,有些疑惑地看向避水珠,材质不好,她这个不会待会也裂开吧。
祁夜依又道:“我只能委屈委屈和小景待在一起了……”
景熙淡淡道了句:“你还委屈?”
祁夜依连忙改口,笑嘻嘻道:“我不委屈。”
景熙懒得理会他这张四处游荡的嘴,灵力一挥,整身烘了个干净,便向白染游去。祁夜依马不停蹄跟在她身后,手中的扇子也归了位,挥手之间,那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也消失不见,再次变得风度翩翩起来。
景熙余光瞥在他身上,脑海中忍不住冒出两个字:“装货。”但实在,景熙唇角连带着眉眼都弯了弯,虽是装货,却胜在美人。
白染见景熙在笑,一脸困惑道:
“主人,你笑什么呢?”
景熙还未来得及出口狡辩,却听菱琅突然惊呼出声:“主人!”她尾巴与目光不停地来回晃动,像是旋转的陀螺,充斥着发现新奇事满满的兴奋感。
景熙道:“我叫主仁,仁是仁慈的仁,你可以叫我阿仁。”
菱琅眼中的光立刻暗了下去,嘟着嘴委屈巴巴道:“好吧……我叫菱琅。”男鲛也过来自我介绍,“我叫明鲤。”
菱琅又问:“可是我听他唤你小景的。”他指指祁夜依。
祁夜依轻轻一笑,神仪明秀,可不知为何景熙总觉得他这笑中带着几分恶趣的意味:“她姓主名仁字景,我平日里喜欢唤她小景,或者……小,小人。”
景熙看他缓缓低下去的头,以及嘴角实在憋不住的笑,猛拍了他一下,又对疑惑不解的二人微微一笑,道:“他偶尔会犯病,这病是脑子里的,难治。”
单纯的菱琅“啊”了一声,一脸关爱的目光望向祁夜依:“好可怜啊。”
祁夜依沉默了,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智障这件事。
经过这一番插曲,两鲛明显活跃了不少,也不远远地游着领路了,时不时逮着路边不知名的海草、珊瑚、贝壳以及螃蟹……拿给景熙和祁夜依介绍它们的名字。
菱琅看着祁夜依:“你怎么这么久不笑了?”
景熙:“你怎么不笑?”
祁夜依扯扯嘴:“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