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胖的大婶喊道:“是啊,主要咱家的病实在耽误不得,谁家的命不是命,大家凑凑钱,五百两多少都能凑出来的。”
这些人中不乏不远万里来求医者,求医求医,钱帛第一,若无钱财谁都走不到这里,谁都不会有力气走到这里。
所以此处有钱人甚多,凑五百两,很好凑的。
不过一会的功夫,不到百人,五百两就凑齐了。
景熙站在人群中,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富户嘟囔着嫌麻烦,一人塞了三百两银票。
老伯看着那五百两碎银子、银票一点点凑起来的钱,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冲众人磕头。
“诸位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啊!”
大婶连忙将他拉了起来,“行了,大伯,快给孩子瞧治治吧。”
“对,快去吧。”众人连声附和。
青衣女子将银钱清点了一遍,对白衣男子点头,白衣男子道:“将他面上的布摘下来。”
老伯点头,缓缓将孩子脸上缠绕一圈一圈的布摘了下来。
“嘶——”
“卧槽——”
“yue——”
周围响起了阵阵惊悚的呼声。
那男孩的脸皮真的是被生生剖去,血红的斑驳的,没有皮囊,颧骨从肉里露出零星一点,像在啃食的蛆一样。一双漆黑的眼珠无神地盯着一处,呆滞地不做任何反应。
青衣女子给他施针后,二人立刻对着五百两银钱开始施法。凡人瞧不见,修者却瞧得清楚,一缕缕黑气从男孩的脸上冒出,钻进钱币中,慢慢的,男孩的手指居然动了。
祁夜依同景熙道:“他们这是在那妖物肚子里抢魂。那妖物必然不可能只得了脸皮,需得在要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才成。”
景熙却不搭理他,只盯着那青衣女子,面色噎到了一般古怪。
“啊,娘,我疼,疼——”男孩忽地动了起来,可手脚不能动弹,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喊,“娘!疼!我脸疼!疼疼疼——啊——”
老伯看孩子这般早已红了眼眶,“卓儿,忍忍,忍忍吧,神医在治病了,我们忍忍就好了……”
他看不见那些术法,不明白为何孩子会这般疼痛。只是着急地愈发凑近了。
祁夜依将人扯了回来,“老伯,别靠近了,再靠近挡光了。”
他揩揩眼泪,目光一直放在那喊疼的孩子,道:“好,好,不靠近了。”
孩子的嚎叫声慢慢变得微弱,像刚出生的小猫般一样有气无力,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黑气愈发减少,直至消失不见。
青衣女子和白衣男子收了术法,此时,那孩子的脸皮已经长回来了,虽然只薄薄一层,还透着那血肉模糊的色彩,可总归是个人样了。
青衣女子写了一副方子递给老伯,“三日之内可好。”
他感激涕零道:“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神医笑笑:“老伯在枫沂留住几日吧。”
老伯抱着孩子,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心顿时慌了起来,“神医……这……这是有什么事吗?”
白衣男子道:“我们此时治疗只是权宜之计,你们既已被那妖物标记,它必然会再次被找上门。你们留在枫沂,它不敢靠近的。”
“是,是。老朽一定在这里多待两天。”他连连答应。
青衣女子颔首:“嗯,等我们处理了妖物,会让人通知老伯的。”
处理完这件事,二人回到原处。
一个人走了过来,她低头收拾桌子上的物件,将方才收起的脉枕推到那人面前。
“将手放在脉枕上,我来诊脉。”
可眼前的人并未坐下,只是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持着一个金项圈,出现在桌上。
“福履其长,昭昭遂祥。”
金项圈被按下,万碧空蓦地抬眼,光影绰绰,眼前人青丝浮动。
她张张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一直到夕阳西下,景熙和祁夜依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行医。
景熙在那富户身上画了个保命符。
祁夜依眉头一挑,笑道:“我的小菩萨,真是慈悲心肠。”
景熙:“总归是财不外露,有备无患。”
祁夜依努努嘴,“嗯……好吧,只是你方才给那位神医的金项圈?”
景熙握着衣角,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女子,道:“我找到她了。”
人群逐渐散去,万碧空一挥手收起摊子,左右环顾。
祝子璞疑惑:“师妹,你在寻什么?”
万碧空拿出项圈,道:“阿瞒。”
“二位!”祁夜依忽地窜了出来,祝子璞看着祁夜依,躬身行礼道,“剑尊大人有何指教?”
剑尊大人!万碧空眼中俱是激动之色,恨不得立即扑上去问她景熙在何处,却还是压着性情同师兄乖乖行了一礼。
祁夜依晃着扇子,一股肆意潇洒的劲儿:“倒也不是本尊寻你们有事,是本尊的徒儿寻你们有事。”
万碧空眼眸登时亮晶晶的。
祝子璞蹙眉。师妹向来娴静温和,常年像平稳的流水,十多年来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模样……这祝瞒对她当真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