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疆谷外,一个名叫“枫沂城”的城镇出现了一道奇景。
两个姑娘挽着手,走在大街上。
一高一矮,一动一静。一个貌美英气,墨发高高束起,随着脚步而飘荡,端的是飒爽英姿;一个靥若春晓,绝世独立,可是这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一看就是个男的啊!
路人:看一眼,嘶一口,看一眼,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祁夜依黑着脸,“看什么看,关你们屁事!再看挖了你们眼!”
众人立刻夹着尾巴跑了。
他转头,硬生生对着景熙扯出一个微笑。
“小景,如何呢?”
景熙实在没忍住,松手蹲在了成衣店门口,闷头笑得发颤。祁夜依登时满头黑线。
景熙无声狂笑后,冷静地站起来,挑眉道:“嗯哼,好看。”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既如此,我去脱下来!”说罢,他抬脚便要溜,却被景熙给扯住了,眨眨眼,“走了,依姐姐~”
景熙瞧着他泛红的耳朵,在阳光下透出暖色的光晕,忍不得又起了坏心思,拉着他在街上逛了两圈才罢休。
桃花静静地飘在他们身旁,迷茫的,沉默的,看他们嬉闹,她在透过他看谁?
……
祁夜依终于换回了衣服,他穿着一身男款红衣,竟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景熙道:“我去找些悬崖瞧瞧,你去不去?”
祁夜依轻笑:“悬崖?这儿到处是平原,无疆谷不开谷,你去哪儿找悬崖去?”
景熙:“除却无疆谷内,就再没有悬崖了?”
祁夜依颔首:“这一路御剑飞行走来,我可是一个都没看到。”
景熙蹙眉,看起来必须要等到明年开春无疆谷开谷了。
“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几人来到一家客栈。
“客官,不好意思,我们店住满了,您去别家吧。”
又来到一家客栈:“客官,我们店小,一早便满了,就是柴房都没空处了。”
又是接连几家客栈,景熙都沉默了。
祁夜依问道:“你们这儿这么多客?又不是无疆谷开谷的日子,怎么都住满了?”
那店家有些不好意思道:“客官,不瞒您说,虽说无疆谷开谷有固定时日,可人生病没有固定时日。我们这儿这两年来了个神医,免费治病救人,寻常疑难杂症都难不倒她,若难倒了,她还有关系,能请出无疆谷的医修来看。”她顿了顿,“据说她与谷主关系匪浅。”
祁夜依笑道:“关系匪浅?怎么,是那谷主的私生子?”
那店家擦着茶杯,不赞同说道:
“怎么可能?我们谷主如此年轻,说是他亲妹妹、情妹妹都不为过。”
无疆谷旁边的村镇民风淳朴,说出的话也糙白,祁夜依听得一怔,笑道:“你们谷主年轻?他那耄耋老头,比我还老上个一百年,他哪儿年轻了?”
店家闻言,明白了,“客官,您口中的谷主说的是老谷主吧,他老人家两年前便已仙逝了,现在的谷主是我们以前的少谷主祝子璞。”
“他死了?”祁夜依低头,眼中的无助、慌乱一闪而过,像是漂泊在海上的船看清了停泊之处,靠近了才发现是海市蜃楼。
永远都是茫茫无际的蓝色海洋。
“他……他也死了啊……”
景熙递给祁夜依一壶酒。索性无疆谷常年客多,客栈也多,让他们捡了一间房,凑合着先挤挤。
祁夜依接过酒。两人坐在大街上,依着柱子,坐在廊下。
或许只有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才不会感到冷意。
景熙看祁夜依这颓废样,斟酌片刻也没想出什么好说法,只是清汤寡水地问道:“你……没事吧?”
祁夜依摇摇头,“没事,就是感觉以前的熟人,一个个都死了,都消失了,有点难受。”
他笑笑,把玩着这小巧的酒壶:
“你说,人死以后会去哪儿?”
若是以往景熙不会回答他这没营养的问题,只会怼他一句:“那日鬼差来接鬼,他是在场的”。
只是现在,景熙看着他的状态,道了句:“阴曹地府。”
“哦。”祁夜依抬眼看向景熙,“若是坏事做多了呢?”
景熙:“那得看到什么地步。”
祁夜依:“天怒人怨。”
景熙:“嗯。那便腐烂到回归天地,化作一捧土,一株花,一滴雨,总归有你的去处。”
祁夜依盯着她,忽地笑了。
“小景,为师觉得你是不是菩萨转世来渡化世人的。”
景熙挑眉笑笑:“师父与我,一个活菩萨,一个小菩萨,不是吗?”
祁夜依淡笑一声,随即被景熙攮了一下。
“别闲着没事干自暴自弃了,和我去查查那个神医。”
被迫振奋的祁夜依:“……”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皱眉道:“不对。”
“什么不对?”站在他身旁的景熙抱剑问道。
“那个祝子璞年纪也很大了,怎么就不能是他私生子了!”
话音一落,街上路人频频转头看他。
私生子?!
景熙扶额,“闭嘴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