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真是会说话。”
几人不时叽叽喳喳说两句,讨论得都是哪个赌场好玩,哪个青楼娘子美丽,无非吃喝嫖赌几样。
景熙菜也上好了,两桌互不相扰,各干各的,直到一声调戏声传来。
为首的二世祖晃着个酒杯,喝得醉醺醺的。
“呦,小娘子漂亮,给大爷我亲亲香。”
“唱曲能挣几个钱,不如跟着沈大爷我走,我保你一世无忧。”
“蒙沈公子怜爱,小女命薄,无福消受。”说完抱着琵琶便想走,可二世祖哪儿能让她跑了。
女子一个劲儿地挣扎却挣脱不开,景熙手一挥一支筷子戳过去,啪地戳在沈大爷的屁股上。
他猛地捂住腚,回头张望,“谁!”
无人回应,他那几个弟兄正吃酒吃得欢,也没搭理他。
“奇了怪了。”他嘟囔一句,继续去调戏那女子,“好娘子,你不若从了我。跟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哎呦!”又是狠狠一戳,他猛地回头,恶狠狠道,“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你……”二世祖的话忽地顿住,看向景熙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你,你——”
他“你”了半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众狐朋狗友向他扑来,谁知他压根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向门外跑去,“爹!爹!”
二世祖们摸不着头脑,跟着他跑出了门。
爹?景熙看他这做派当真奇怪,这纨绔认识她?
那我见犹怜的女子抱着琵琶上前,向着景熙盈盈一拜。“谢恩人搭救。”
景熙颔首,“无事,举手之劳。”她又问道,“这沈公子是何人?”
女子颇有些讶异地看着景熙,面色又变得了然起来,道:“姑娘大抵不是都城之人,沈公子他……是国舅老爷。”
国舅?景熙笑道:“没有皇后又何来的国舅?”
女子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蜷起裙角坐到景熙对面,然后小心翼翼道:“当今陛下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沈娘娘生的。”
原是如此。景熙点头,应当就是赵蒙了。
女子坐回去,样子有些腼腆,显得欲言又止。
景熙看她这副模样,道:“有什么想说的说便是。”
女子紧紧抱着琵琶:“那个……您是修士吗?”
景熙笑笑:“怎么了?”
女子拢拢耳后碎发,道:“恩人英姿……很厉害。”
“我……我也想……”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小二打断了,他跑到女子身边,道,“阿倩,掌柜的不乐意了,说再闲聊扣你工钱,快些去唱曲。”
阿倩沉默一下,“嗯。”又向景熙温婉一笑道,“恩人,我去了。”
景熙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屋内再次扬起了轻柔的歌喉,一只手在眼前打了个响指,“怎么?我的小菩萨又发善心了?”
景熙收回神思,冲他挑眉一笑,“你管我如何。”
祁夜依无奈耸肩,折扇戏撇,“行,乐意便乐意了。”
祁夜依又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盯着桌上的菜,景熙吃了几口,突然冒出一句:“我估计我惹事了。”
祁夜依:“嗯?那个沈公子?”
景熙点头,“逃还是见机行事?”
祁夜依闻言,一脸惊奇道:“不可一世的景大侠怎么问我意见了?”
景熙呵呵一笑,装模作样恭维道:“师父的意见还是要听的。”
风冲进门内,卷着落叶,带来了十分秋意。
“给我押到沈府去!”
嘈杂声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客栈众人无不为他们捏了把汗,进了沈府的人可从来没有好好出来的。
沈府,一众人马簇拥而来的两人神态自若,闲庭信步的模样,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不是被羁押的,而是主子带着侍从在逛后花园。
“快点!”
一个侍卫推了祁夜依一把,祁夜依眼中寒光一闪,那侍卫便额头生津,冷汗连连,猛地跌坐在地。
“喂,你怎么了!”身旁人想拉他起来,谁知他却像丢了魂一样双目空洞,只拼命捂着肚子,模样瞧着有多痛苦便多痛苦。
景熙心中无奈,给祁夜依递眼色询问,“你干什么了?”
祁夜依晃着扇子,躲过她的眼神,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一个像是领头的人蹲下探脉,面色微变道:“脉像平稳,体魄强健,与平常无异。怎么会这样?”
只能说领头的不愧是领头的,很快便察觉出不对劲了,他站起身看向祁夜依,质问道:
“你做了什么!”
祁夜依不理他。他现在脾气不好,配合他徒儿演戏也就罢了,这种不相干的人他才不理。
“你!”领头的身旁一人脾气有些爆,用力指着祁夜依的脸,怒道,“你快点……”
“行了!”领头的呵斥住他,“交给老爷处置,走,带去老爷书房。”
那人愤愤收手,和另一人驮着自己身体僵硬只能维持一个姿势的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