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白染直起身来,“就是您那时候不是让我走嘛,我是回去了,然后她,”他指向束寒玉,“她说自己多么多么可怜,让我给她个容身之所,我就带她回了灵塔。”
“哎,主人,我真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白染弱弱地拉着景熙的胳膊,撒娇道:“主人~”
景熙:“……”
“木簪空间和灵塔是相通的?”
白染眼睛一亮,发觉景熙并不知晓此事,立刻献媚般连连点头道:“嗯嗯,前主人为了方便使用,将它们的通道打通了。”
景熙挑眉:“可还有其他地方?”
白染:“其他地方?什么其他地方?”问完这话,他反应过来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道:“主人,你这想法可不该。若真有什么好地方,我岂能不告诉主人。”
装乖装得差些成了傻子,白染怕是头一个。
景熙心中有些失望,果然昧的便宜不好占。
看着束寒玉,她忽地想起入梦传承,道:“束前辈,我记得入梦术可入鬼梦。”
束寒玉颔首。
景熙又道:“可否在皇宫中使用?”
束寒玉思索道:“我没试过,但梦境不属于公堂庙堂范畴,大概是可以的。”
得了回答,景熙道:“如此烦劳束前辈为我护法。”
束寒玉有些忧心,变出一个红色手绳来,上面系着几个轻巧的金铃。
拉起景熙的手腕,她道:“这个手串可让你在梦境中遭受剧烈冲击时脱离出来。”
她弹弹景熙手腕上的梵剑镯,笑了笑,道:“真漂亮的镯子,佛家气息,送你这个的人可真是大手笔。”
一定是莲胥吧,一定是莲胥吧!这对禁忌之恋也相配!
景熙将梵箭镯连同金铃手串一同掩在窄袖下,道:“束前辈、白染,我去了。”
二人只觉眼前白光闪过,景熙的神魂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景熙觉得自己像是一粒轻飘飘的蒲公英种子,不断地在四处飘荡,最终落在土地,生根发芽,在新的领土上站稳脚跟。
她睁眼的瞬间,便看到了一副温暖的画面。
三个稚儿乖巧地躺在床上,听母亲轻轻哼着的歌谣。
“天儿高高,地儿苍苍,吃个馍馍好乘凉;月儿明明,风轻轻,宝儿,宝儿快入眠……”
景熙站在门口瞧他们,她有点分不清哪个是云涯。
床上的两个女孩瞧着便是姊妹,眉眼间十分相似,都与长大后的云涯有相同之处。
这时,一个小孩开口了。
“娘,我想吃馍馍。”
歌谣声戛然而止,女子温柔地站起身。景熙这才注意到她肚子大了。
梦境中是冬天,他们穿得厚,所以景熙没有立刻看出来。
女子去锅中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瞧便是精细的面做的。
景熙蹙眉,看着所有人身上补丁一堆的布衾,紧紧粘在身上冷似铁。
真是不寻常。
鬼的梦怕是可控的。
景熙得到这个想法,总觉周围阴恻恻的。说不定云涯正在某处盯着她。
她得找到云涯。
景熙抬手敲敲门,众人注意到了她。
床上的孩子们一脸懵地啃着馒头,妇人也疑惑转头了。
他们面色有些呆滞,似乎对闯进梦境的外来者做不出反应。
景熙道:“夫人,外头风雪太大,可否借宿一夜?”
妇人恢复正常,笑盈盈的,“姑娘从何而来?可吃饭了?坐下一同吃些吧。”
景熙道:“谢夫人好意,我已吃过了。”
景熙坐在炕旁,妇人往炕洞里添了把柴火,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她看着几个小孩,笑着问道:“你们叫什么?”
几个小孩当即七嘴八舌——“黑姐”“瑞姐”“狗儿”。
说着,一口馒头被递在嘴边,“姐姐,吃。”
景熙看着她掐的一块馒头,接过后学着她往她口中一递,脸上扬起了笑。
“姐姐不吃,你吃。”
女孩眨眨懵懂的大眼睛,将馒头吃了下去。
景熙观察着几人,到底谁是云涯?
香喷喷的气息传来,一碗红烧肉被端了过来。
妇人笑着道:“姑娘吃些吧。”
三个孩子已经一拥而上,“娘,我要吃,我要吃!”
妇人慈爱地瞧着他们,道:“好,你们吃。”
正在此时,呼啸声从柴门传来,一身风雪的男人开门进来了,妇人迎了上去,接过他背上干柴,为他拂去肩上雪。
“他爹快进来暖和。”
孩子们也迎了上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完全忽视了景熙的存在。
不,还有一个人没忽视她。
柴门外,风雪中,身着破烂的女孩背着木柴,大风狂吹着她单薄的身形,短发用力拍打在脸上,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