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有逃过景熙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看啊你,修仙者又如何,不还是要跪朕嘛。
终究抵不过皇权。
“平身。”
“谢陛下!”
幻术中二人起身,落座。
原本闹哄哄的园林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丝竹管弦盛大,歌舞升平,一派盛世之景。
“陛下。”张贵妃敬酒,“晚秋之际百花盛开,乃是吉兆,陛下江山必定岁岁无忧、千秋万代。”
她声音娇雅,带着几分媚色,哄得赵烷笑弯了眼,“爱妃所言极是。”
众人即刻附和,“祝陛下江山岁岁无忧、千秋万代!”
赵烷大笑:“哈哈好!”
他的视线落在祁夜依身上,这人一身白衣正在不知分寸地嗑瓜子。
祁夜依顶着赵烷目光,泰然自若将手中瓜子放下,向景熙吐槽,“诶,你们这些男的女的累不累,别人说句话也要重复。”
景熙:“……”
“你累不累,除了说话就是吃。”
祁夜依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黑脸的赵烷露出了明晃晃的标准微笑。
赵烷捏紧酒杯,青筋勒起,只听碎裂声响起,瓷化刺扎进皮肉,渗出缕缕血迹。
“啊,陛下!”王培德当即痛呼出声,满脸的心疼,“御医,宣御医!”
歌舞戛然而止。
在这随时随地能掉头的地方连歌舞都夹杂着分分谄媚之意。
兵荒马乱中,赵烷盯着手沉默一阵,“无碍,朕自行处理一番便是,你们继续。”
帝王离去,歌舞再度响起,却无一人心情放松。
除却张书晴。她招招手,浊缨附耳听上,“去吧。”
皇帝今日前来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这也说明他对这个真道人的喜爱。
既如此……此人绝不能留。
“真道人,此时正值晚秋,这御花园的花依旧开得艳丽,你可知这是何缘由?”
曲子进到了平缓阶段,曲意悠扬婉转,镇定人心。
景熙不知她有何用意,脑海飞速运转,起身行礼道:“如贵妃娘娘所言,此乃陛下江山岁岁无忧、千秋万代之盛景。”
“哈哈,不愧是陛下看上的人,真是个讨喜的可人儿。”
张书晴独自坐在龙椅上,彰显着帝王恩宠。
景熙道:“贵妃娘娘雍容华贵,明珠尚不及,皓月不能夺辉,乃世家贵女之典范,我闻传言仰慕已久。”
张书晴一双眼波流连在景熙身上,带着几分戏谑。
世家贵女典范?多少年没人这般说她了。如今听得最多的是什么……骄横善妒。
“真道人嘴真甜。”
宫女在席间倒酒,众人举杯共庆花宴。
“道人恕罪!道人恕罪!”慌里慌张的声音传来,景熙看着自己胸前濡湿一片,若有所思扫了眼高台上明晃晃看戏的女人。
刚好,方便了她行事。
祁夜依大叫一声,“哎呀,小景,你这是怎么了!”
他叫漏了嘴,好在无人在意这称呼。
景熙摆摆手,“无事,我去换一身便行。”
此时,那看戏之人道:“岂能如此!民间有言,来者是客,何况是道人这般品行高洁之人。”她勾唇浅笑,“这宫女毛手毛脚,手脚也无存在必要了,不若砍下来送给道人。”
“娘娘!娘娘!”宫女手中的托盘被她放置在桌上,便当即跪地求饶。
景熙眼皮微抬,发觉这帮贵族子弟竟无一人有所反应,冷血到不像是有体温的动物。
张贵妃一笑,“求我作甚,求真人。”
宫女当即转身,冲着景熙疯狂磕头。一下又一下,眨眼间便已是头破血流。
“贵妃娘娘。”景熙看向张书晴,“我道人主张随心而为,亦主张以德服人。”
“所谓杀生不虐生,砍去手脚怕是会徒生业果。”
张书晴视线在那疯狂求饶的宫女身上停留,又扫到景熙那张冷漠的脸上。
怪不得,真是像呐。
这股子无情无义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感。
偏偏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情义无价。
她微微一笑,甚是悦耳,“道人是说……直接杀了她?”
景熙一顿,摇头道:“不。”
“哦?那就是不罚了?”
景熙继续摇头,“也不。”
张书晴挑眉,“那待如何?”
疯狂磕头的宫女即刻道:“娘娘,道人!奴婢愿将功补过,带道人换衣物。”
张书晴嘴角微勾,“真道人对此结果可还满意?”
景熙颔首,面上不做任何表情。
张书晴,的确想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