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摊摊主捧着从天而降的一锭银子,呆呆的……
他好像看见蓝色窄袖一甩,透着微蒙蒙的亮光,落到了手里。
二人在一窄胡同停下脚步,景熙笑着同祁夜依道:“活祖宗,你是如何想出这般讨人嫌的法子的?”
祁夜依回她,“不及景菩萨好心肠,百忙逃窜中竟还能偷闲给人银两。”
景熙挑眉,隐隐觉得他语气中似有不满,于是敛起笑,怼道:“论好心肠,世人哪里有及得上剑尊大人的。”
祁夜依被怼,眨眨眼,竟也没生气,倒是笑道:“我们找找看有没有方法能进宫的。”
皇宫大内,星津殿。
殿内针落可闻,唯有棋子落下的声音。白袍人手持黑子,与一人对棋。
对面那人一身明黄色,坐如钟稳当,赫然是长楚帝王赵烷。
“陛下输了。”
“对啊,朕又输了。”赵烷一笑,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国师,老师她今日进皇都了。”
国师瞧着眼前这个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帝王,发出了冷冰冰的逐客令,“陛下请回。”
赵烷并未动身,而是将白子一颗一颗放回棋罐,边放边道:“国师大人同老师一向是私交甚笃,所以老师这次回来,必然会来看望国师。”
他将棋罐放在棋盘上,缓缓向前一推,黑子瞬间被打散了阵势。
“望国师大人多多为我留意。”
说完这话,赵烷起身离去。国师不但是一代的国师,更是代代的国师。可那又如何,臣下终究是臣下,而他是帝王。
赵烷走后,国师站起身,赤脚向月台走去,脚踝上的银链泛着光,随之而动。
窗外皎洁的月光投进,他抬手接住一缕月辉,神色温柔。
祝瞒……
“国师选拔?”景熙看着祁夜依揭下的皇榜有些疑惑。
祁夜依道:“对,皇宫那地方有龙气庇护,我们硬闯不现实,当然要走点正常道路了。”
这也没多正常……
景熙道:“我并不是疑惑这个,我只是在想陛下为何会选拔国师?”
祁夜依回道:“为何?有需要了呗,许是上一个魂归西天,找个接替的。”
景熙摇头,并不认同祁夜依这个说法,“长楚国师与长楚开国帝王关系匪浅,与国共存,不老不死,怎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祁夜依眼睛一亮,继续猜道:“莫不是他不想干了,找个人替他受罪!”
景熙:“……”
“罢了,明日我们去看看,总是要混进去的。”
次日清晨,景熙怕误事,一大早便去祁夜依屋里将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拉了出来。现在天气逐步转凉,特别是是晨间花叶上满是露水。
祁夜依一身的懒散劲坐在床畔,瞧着霜打的茄子样的蔫巴。
景熙拿出那盒胭脂,在祁夜依额上轻点一下,冰地他往后一缩,抬眼看向她。
景熙道:“怕你容貌太扎眼,遮遮。”
祁夜依道:“手好冰,很冷吗?”
二人解释的话几乎是同时落地,视线在空中交汇,祁夜依先败下阵去。他伸手握住景熙的手。
景熙道:“我不算是活人,身体冰冷是正常的。”
只是秋后冷天她所受影响变大了点,仅此而已。
祁夜依摇头:“胡说,我以前又不是没碰过你的手,小景,有问题就和师父说,藏着掖着可不乖。”
“幸亏活菩萨我早有准备。”
他拉着景熙坐到床沿,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变出了一副纯白色毛绒手套,薄薄一层,不知是什么毛的,只是摸着竟隐隐发烫。
景熙有些愣神,听祁夜依絮絮叨叨道:“这是嵇崖雪兽的皮毛,可珍贵了,为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它弄死的。一暖暖全身,还薄薄一层,根本不影响用剑……”
景熙:“祁夜依。”
祁夜依给她穿戴好,“嗯?”
景熙道:“谢谢。”
祁夜依一笑,“不错,不错,小景还知道谢谢为师,看来是个知恩图报、良心未泯的好徒儿。”
景熙:“……”
她默默将手收回去,起身道:“师父快些收拾。”说完景熙回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倚在门上,一颗心强而有力地跳动。
出门时,景熙也已经画了花钿,一身灰衣,模样是平平无奇到扔进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活脱脱的一派朴素又正经的道姑形象。
祁夜依则是一身的碧玉公子样,万条垂下绿丝绦,吊儿郎当地嗑着瓜子。
在景熙眼里,他面貌普通,甚至于高挺的鼻梁上有很多麻子,可这种花哨的衣服在他满身气质的衬托下倒还算可圈可点。
祁夜依招手:“呦,小道姑。”
景熙回道:“走了,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