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蓦然睁眼,已是第二日日上竿头了,她顾不得头上痛意,快速去寻祁夜依。
“砰”的一声推开门,祁夜依正在床上七歪八扭地睡着,墨发倾散一床,只穿着里衣,睡颜祥和。
就和死了一样。
景熙不确定地推窗看看大亮的太阳,确定自己并非是睡晕了,来到祁夜依床旁。
他已经坐起来了,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有些无邪地瞧向景熙,“小景?你怎么在此?”
景熙:“师父是不是忘记今日正事了。”
祁夜依开始了他的诡辩:“自然没忘。我同他们说的是今日,可我并未说是何时,许是下午,许是晚上的,当然要多多给他们些时间让他们备上天罗地网捉拿我。”
还不待景熙回话,束寒玉冲了过来,她小心翼翼抱上景熙胳膊,见她并未拒绝,正待乐呵呵开口,却被祁夜依一扇子打了过来。
束寒玉立即躲闪,自然便松了手,又听祁夜依嗤之以鼻一笑,“呵。”什么都未说,一切却又尽在不言之中。
他不知何时换好了衣衫,青衫薄幸,落拓之姿,站于景熙身旁,笑容温润和煦。
贱雄!装货!
束寒玉满不服气瞪他一眼,谁知对方根本就不理会她,对着景熙殷勤道:“小景我们不急,先去吃个午饭。”
景熙笑笑,抬脚向楼下走去。
既然祁夜依这当事人都不急,她就没必要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景熙站到二层栏杆处,才发觉此时的已经是人满为患,白染坐在角落处一桌,正端坐着喝茶。
他那副绝色样貌和纯真无邪的气质,只是在那里一摆,便是路人纷纷侧目。
抬眼间同景熙对视,招手笑道:“主人。”
景熙向他走去,祁夜依紧随其后,束寒玉次之。
四人落座,祁夜依招手,“小二!”
小二立刻闻声赶来。“几位吃点什么?”
祁夜依:“招牌菜都上一份。”他扇子微微遮面凑近景熙,“我们有钱。”
景熙胳膊搭在腿上,微微向前俯身,“是的,师父最是有钱。”
“哈哈。”祁夜依向后一仰,俊秀眉峰一挑,长长尾音发出,“嗯,有理。”
小二忙得不可开交,颠颠跑去后厨通知了。四人坐在此处一言不发。
“你们说这祁夜依到底是要做什么?都这个时间点了齐家那边还没传出来祁夜依到场的消息。”
“他怕不是溜着众仙门玩吧。”
“这还真说不定,毕竟那么大的动静,还说什么让人布下天罗地网的诳语,以他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对抗整个修真界的攻伐。”
“赵兄此言差矣,他可不是一人,不是还有他那徒弟么?再说凌剑宗你说有无甚牵扯。何况听说我君子庭里的表兄说祁夜依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他可是亲眼所见的。”
“真的假的啊?他祁夜依可是剑尊,要真入魔,我们修真界几百年安危毁于一旦啊。”
“还能有假,我跟你说,那日正是我表兄当值……”
邻桌几人传来碎碎讨论之声。束寒玉竖着耳朵仔细听。
景熙倒是在听到信的内容时,心中更显诧异,愈发拿不准祁夜依心思了。
白染殷勤地为景熙倒了杯茶,茶水泛着氤氲热气在空中飘荡,景熙抿唇喝了一口,苦中带涩,味道并不怎么样。
她修长的手指玩弄茶杯,听着这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废话和消息,未置一词。
忽然,祁夜依凑近景熙,小声笑道:“小景,你才为师为何要这般做?”
这般做什么?迟到?将仙门当猴遛?
景熙:“下马威。”
祁夜依向后一仰,“不对不对,小景岂非太不了解我了。”
景熙:“那是什么原因?”
祁夜依:“自然是为师起不来床了。”
景熙:“……”她就不该问。
束寒玉见二人这互动,郎貌女貌,甚是养眼,可是仔细瞧着,一个冷脸相待,一个笑得太过,没一个真诚的。
束寒玉忽地感觉,好像的确不太需要她的插手。
不过祁夜依这人她必须着手调查一番,也算是她为她这个继承人做的唯一有用的事了。
只是要怎么做呢?
以她的实力甚至都察觉不到祁夜依的靠近,如果想给他看相,那必定要用上她的秘密法宝了。
菜上齐,束寒玉扒拉两口米饭,风风火火不知干什么去了。
白染在客栈等着,景熙同祁夜依向齐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