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单织芙初中时候混不吝,有一次和秦岩他们出去玩,回家时已经过了单勤扬规定的宵禁时间。
那时他们还住在s市市中区的经南路,沿途梧桐参天,冬暖夏凉。
织芙怕引起单勤扬的注意,干脆选择翻墙。
翻墙对单织芙来说可太熟练了。
爬上一棵梧桐树,再顺着树枝跳上单家的墙檐,织芙瞧准了位置,墙下就是花园,花圃里栽着一排飘香的茉莉。
织芙瞧准一块空地,刚准备跳下去,不防单织璃养的狗突然窜出来。
也不知道平时拴得好好的狗,今天怎么给放了,对着织芙狂犬乱吠
被这么一惊,织芙摔了。
摔得有点惨,脸上嘴里都是草。
她抓了一把泥,朝狗吠的地方丢过去,将那死狗打跑。
头一抬,就看见了她。
乘风集团的大小姐,许诗茵。
乘风集团是s市最大的建筑公司之一,单勤扬未真正发迹之前,一直想要合作的对象。
乘风集团的大小姐,不热衷于向上社交,也不关心公司的事,整天鼓捣她的小说。
她突然给织芙打电话,是想织芙做她的书模。
“织芙,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漂亮,真是让人嫉妒。”
“可别瞪着我哦,我可不是你家那只对着你狂吠的吉娃娃。”
织芙在心里默默白了她一眼。
要问织芙对许诗茵的印象,除了被她看见摔了个脸着地的那次,就是每年单勤扬生日宴,她替她父亲给单勤扬送贺礼。
而单织芙答应做她的模特,不过是因为许诗茵曾在无形中替她戳穿过单织璃的白莲花小把戏。
说来奇怪,许诗茵不喜欢单织璃,这种不喜欢连单织芙都感到诧异,明明两人没有交集。
但单织芙向来贯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真理。
“我说,我究竟要穿这件白痴服装多久?”
此刻许诗茵工作室,许诗茵拿着摄像机,对面的织芙黑着脸。
许诗茵今天给她搭配了一条纯洁小洋裙,搭配棕色的小皮鞋,头发扎成两条长长的羊尾辫,怎么看怎么软嫩可爱。
织芙不适应极了。
软嫩可爱,这个词怎么想也跟她搭不上边。
趁着许诗茵检查照片的间隙,织芙蹙眉,摘下发尾的奶油发圈:“你的女主角就这德行吗?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在织芙眼里,软嫩可爱通常是与呆笨好骗挂钩的。
许诗茵可不在乎被人吐槽,她满意地翻阅照片。
非常好!果然只要人漂亮,怎么拍都出片。
“这只是前期,人都是会成长的,你要是觉得穿成甜软小蛋糕不习惯,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好几套服装哦。”
“……”
织芙有点一言难尽了。
许诗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乐天派。
就像那天她打跑单织璃的狗,抬头一看,就看见她睁圆眼睛站在花圃旁,满脸激动地看着她。
月圆之夜从天上掉下来。
许诗茵将她当成了穿越者,拉着她问东问西。
她们的动静,将在客厅谈事的人引了出来。
单织芙的目光很快就被站在单勤扬身旁的男人吸走。
那是一个笑得很好看的叔叔,见她一脸是泥也没有觉得她无礼,反倒在看向她时,如沐春风中隐约有一丝光明正大的敬重。
后来织芙才知道,许诗茵是和她爸爸一起来她家谈合作的。
当时单勤扬想与乘风集团合作很久了,乘风一直避重就轻,拿模棱两可的话搪塞,没想到竟然在中秋之夜亲自登门。
“好了好了,这套就算拍好了。”
许诗茵笑眯眯,宝贝似的把摄像机捧着。
单织芙眉心略低,心累至极。她只想赶紧拍,拍完赶紧回去休息。
-
织芙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是一件流苏长裙,裙摆垂到脚面,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背后的蝴蝶骨清晰可见。
气质有点孤冷,越来越靠近主角形态了。
许诗茵拍了两张,停了手,虽然气质靠近了,但好像还有一点不太对劲。
许诗茵:“你来的时候戴的那条项链,借来用用。”
这倒是将织芙问懵了一下,一时间没动。
那条项链,是祁温玉给她的。
昨天祁温玉驱车带她前去的地方,是一位私人珠宝工作室,设计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看见祁温玉来,从珠宝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是一条玫瑰花锁骨链,不知道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玫瑰花,圣洁纯净,被一条细细的银色长链串起,迷离地伸展着纤细的枝干。
织芙一看就很喜欢,摸在手里反复查看,问是什么材料雕刻的。
祁温玉没有说话,织芙觉得他反应的时间太久了,疑惑地抬头看他。
祁温玉点漆的眸子锁住织芙,突然说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就像故意去按发炎的智齿,从疼痛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刹那之间,织芙觉得手心好烫,捧着项链的地方要溃烂了一样。她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好像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真是疯了!
祁温玉竟然拿他的牙齿雕花给她!
“礼尚往来,你的我也有。”
织芙听他平静地说出,他曾找牙医要回她的智齿,当成宝贝收藏了好些年。
他每说一句,织芙的脸色便被震惊地难受好一寸。
最后,他半抚摸半怜爱地将项链戴到织芙脖子上,又轻轻落下一吻。
“喂,单织芙,你想什么呢?”
许诗茵的声音将织芙拉回现实,她伸手在织芙面前晃了晃,咕哝道:“还模特呢,你到底专不专业……”
织芙被她晃得眼底泛花,伸手给她拍掉。
许诗茵疼得“嘶~”了一声。
“那条项链不能借你,因为……因为……”
原因织芙实在说不出口,难道要她说,因为她男人的占有欲,所以生拔了一颗智齿,要她收下,来作为她爱他的证明。
任谁听都会觉得这是个有病的故事!
没错,祁温玉就是那个有病的人!
后面七套服装很快拍完了,织芙的业务能力还是很顶的。
那条项链没有借出,为了还原许诗茵要的孤冷又倔强的感觉,织芙去窗台上摘了几朵白茉莉,白茉莉细小的花瓣点缀在空荡的脖子胸前,没想到效果更好,甚至在孤冷与倔强的感觉上,又添了一丝破碎感。
许诗茵开心极了,今天真是收获完美的一天!
她安排司机送织芙回家,临走前,也没有收回自己赞赏的目光。
“你确实比你那个妹妹讨喜多了。”
织芙抬了一下眼皮,算是回应。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单织璃。”
这确实让织芙来了点兴趣,稀开一点眼皮看过去。
许诗茵笑得更开心了,她右脸颊处有酒窝,稍稍侧开一点,酒窝就若隐若现:
“其实当年那只狗,单织璃是放出来来吓唬我的。”
因为进门时没给单织璃打招呼,就惹她记恨,大晚上放狗吓人。
上了车织芙脑海里都是都是许诗茵甜笑的声音:
“单家一群不要脸的人,所以我还是最喜欢你呐,单织芙。”
-
下了车,又与许家司机交代了几句,织芙迈进公寓大门。
等电梯的时候,织芙觉得脑袋晕晕乎乎,这两天接受的信息太多,从祁温玉的那条项链,再到许诗茵与单织璃的恩怨。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织芙提着包,步出电梯,连日的信息轰炸,她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也就没注意故意躲在暗处的人。
那人一看见织芙出现,迅速闪避到织芙身后,动手迅速,直接从上肢将织芙环梏住,另一只手覆住织芙下半张脸。
“抢劫。”那人说话。
织芙原本还警惕着,一听这声音就不紧张了。
心里头怒火冲天,简直有拿棒槌在身后这人头顶狠狠敲几下的冲动。
后面这人见织芙不反抗,也没了意思,松开她。
织芙的眼中出现一张俊逸的帅脸,吊着一双含情目,寸头浓眉,顽劣地冲她一笑。
与祁温玉的冷冽孤僻相比,这人实在骄傲,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织芙没说话,冷着脸,挥包往他腿上一砸,男人哎了一声,痛得侧开身体。
织芙往前走,他揉着腿跟上:
“你怎么猜出是我的?”
“小半年没见,砸这么狠?”
“我听说你搬这来了,原本想给你个惊喜。”
织芙眉毛一跳,只觉得吵。
在她开门的刹那,那人硬是顶着快一米九的块头先她一步入内。
织芙迈步的动作就止住了,额头爬满黑线:
“你登堂入室,就不信我报警抓你。”
那人在沙发上坐下,熟练地从茶几下摸出打火机,叼起了烟:
“你要报警抓我,我就给警察看看咱们初中毕业的毕业照,让他好好找找咱们站在哪里。”
织芙彻底无奈了,她压低眉心,提声喊出男人的名字:“秦岩。”
秦岩这才抬头,脸上都是混不吝的笑:“不是吧单织芙,谈恋爱了,就把老朋友忘了。”
织芙被噎了一下,莫名有点心虚。
秦西梅这个大嘴巴,织芙只希望她不要将对象是祁温玉说出去。
下一秒织芙的幻想就破灭。
秦岩捻着烟,吐了一口白气,从沙发上站起,大剌剌地环顾四周:
“祁温玉呢?老同学不出来见一见吗?”
织芙双手握拳,是真的有将这两兄妹打包装箱丢进太平洋的冲动。
“他不在这里。”织芙阖下眼皮,尽量克制怒火。
“不在算了。”
秦岩痞气地扯了一下嘴角,“毕竟我是来看你的。”
“我准备回香港了,事出突然,西梅给我打的电话,具体原因也没说,听说是老东西吩咐的。”秦岩在叙述中插浑两句吐槽,“这死秦西梅,当她哥还真是倒霉,帮了她倒霉自己,结果最后一点口风都不透露给我。”
织芙一点不想听秦岩的吐槽,台词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估计就是为了商量我和那议员女儿的婚事。”
秦岩吐槽:“尼玛,玩得比我都花,她爸还说她收心了,想嫁人了。”
“……”织芙。
“不过我这次从埃及转机到S市,还真是想见祁温玉的,你不知道,我上次见他已经是三年前了,英国挪尔大学门口,我和他说话,他不搭理……”
“你为什么会在挪儿大学门口看见他?”织芙彻底冷了表情。
这次换秦岩懵圈了。
“你们都在一起了,他……没告诉你吗?”
脑袋像被扎破的气球,邪气兹啦乱漏,反倒透露出一股好骗的、傻乎乎的天真。
“我以为你是知道他做的事,同情心泛滥才和他在一起的。”
秦岩说话声音凝滞下来:
“他去看你,每个月,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