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看似很短,也许四岁的差距并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影响。人没有变,心没有变,世界没有变,可秋天过了便是冬天,哪有那么多完美。
关系是终不会被认可的,身份是终不能在一起的。
许是上天残忍无情,却又心生怜悯。
别人能管得了什么?无需证明,长长久久,便是我对你爱的具象化。
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的,他人的定义也从来都不一定是对的。孰非孰对,皆由自己理解,他们的想法不能改变两个人的情,却能伤人心。
第三年,是一个意义重大的时间。
正月十七 晴 家庭团圆日
阿枫又给我拿了些吃的,娘让我也给她回点礼,免得失了礼数,我和阿枫之间要讲什么礼数?她才不会介意呢!春节爹没回来,正月十五爹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今天终于回来了,补个团圆日。娘让我把阿枫邀请过来,就算她不说我自己也会邀请哒。
还有两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了,但是阿枫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她的生辰,真奇怪,那天一定是很开心的一天呀!
有点无聊。
正月十八 晴 买糖人
真讨厌!那么丑的人怎么能说像我呢?今天又和阿枫出去玩儿,有点饿了,她就给我买了糖人,一点都不像我,还不如旁边那个摊子里大爷给别人画的呢!这几天太忙,画画的时间太慢了,等明年他们再摆摊的时候,一定要和阿枫来画。
正月十九 晴 书
阿枫还真是有趣,净给我买那种书,我自己就是,我还不了解?用得着看书?算了算了,阿枫送我的第一本书,我可要好好收藏起来。
《满月》里的世界还真是奇怪,怎么完全不一样?不过,希望她们最后能和我们一样幸福。可惜了。
懒 晴 发现了
今天有点难过,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可他们没有成全,我们被迫分开了。在他离开这个城之前,我们还能再见最后一面。她说我们本来在一起可能就是一个错误,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懦弱的人吗?我绝对不可能放弃。
明天就见不到她了,挺伤心的,虽然才认识三年,但好像对她的依赖越来越强了。
阴 不见
今天刚把她送走,他们让我不要再和她有联系,并且为我定好了一门亲事,李家二公子长得俊俏,温文尔雅,也与我相识已久。可我心里无他,我不要别人。
腊月十八 晴
时隔一年再次拿起笔,今天见到她了。也是因为我鼓足勇气出了家门。成功把他们气了个半死,我当然不会如此不孝,他们不过就是有些气罢了,反正本来就对我失望至极,我又何必去在意这些?能再次相见总是好的。
真好,她也认出我了,没想到几个月而已,她竟靠买卖生意赚了些小钱,买了栋小楼。谁让我看上的人如此聪明呢!
腊月十九 晴 再访银雨
又要和阿枫出去了,要先去那片枫林里,好久没到那儿啦!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原来阿枫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了,我错过了好多时间,不过好在她十九岁的样子我已经见过了。
太阳快落山时,我们又一起编花环,可我们再去银雨桥时,有些奇怪。就好像她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变得像她十七岁那年一样开朗活泼啦!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她回来了,我的阿枫不见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篇日记了,以后要一个人忙好多事情肯定抽不开身。这篇记完,就把它烧了吧。
最后一点两人的痕迹也消散,化为尘埃,又是灰烬,秋风一过,随着落叶飘散到天边,化作养分,滋养万物。
好景不长,那年战火纷飞,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春节,令人印象深刻的春节。
处处是红,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真是喜庆而又美丽。
处处是红,红,红的外面还是红,飞溅,滴落。
“娘亲……我好害怕,那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冲过来了?”那天,她穿着自己心爱的红衣裳,吃到了期待已久的糖葫芦,牵着妈妈的手,漫无目的地,但却快乐地走在街头。
一个女人将小女孩使劲往外推,她的身后燃起烈火,尽量不吓到女孩儿,声音温柔并急促地喊:“妍妍,快跑!快跑啊!”
“娘亲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想和娘亲在一起。”
“不要管了,你快走啊!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啊?快跑啊,别傻站着了,你听到了没有?我让你快跑啊!离开啊!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这一次,慈母的双手没有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而是将自己心爱的孩子推向了远方……
承载着希望的,也负重着担忧前行的。或许,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手中还没丢掉的糖葫芦,味道一定是甜滋滋的吧。多好的一天呀!逢年过节的,能穿上想穿的衣服,吃上想吃的糖果,买上想玩的玩具,和自己的亲人朋友们一起玩。
“妍妍快跑!你们不要过来,停下!别碰我的女儿!杀我!啊——咳!……妍……”那道在她心中无比高大的身影,为她遮风挡雨一直保护着她的身影,倒下了。
“娘亲,你怎么了?……呜,啊!娘……亲。”
“不、不要……不要动我的……孩……”垂下的手是生命的尽头,但不是爱的尽头。
看上去美味无比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真是可惜。穿新裙子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眼中满是茫然,还带着些惊愕和恐惧。
唰——
多可爱的一张脸,多可爱的小辫子,头发碰到了脚。轻轻的转了一下,又重新挪回到脚边。
在另一个世界,她依然会为她遮风挡雨,她也仍旧会依偎在她的怀里。在那片满是光的世界里,她们将看到上天降下的谴责,会沐浴在温暖的春风里。
“陈姨!小妍!呜……啊……”生命无法挽救,任怎么哭喊也无法倒流,可总有人不死心。
“小浅!快走,你救不了她们!”
那个善良的女孩曾试图搬走两具尸体,本来不该这样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贪婪?好嘛,现在好了,都没有家了。
四处逃窜的身影终究躲不过被绞杀的命运,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那个在烟火中游走的身影最终紧紧握住手中的玉坠,坐在一片废墟中。
房屋的碎片刮伤了她,哪儿痛啦?怎么会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