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戚彦刚想让他再替自己照顾好姐姐时,突然定住了,用力握住他的肩膀。
“戚彦,我姐就拜托你了,但是你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不然,咱俩回来比划比划。”
牙古蒙回到中兰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的侄子苏安剌赶忙问道是谁将他伤成这样。
“咳咳咳咳……看来那最小的乌鸦没死,还以为被我一刀砍死了呢。”
苏安剌想起了曾经三将中最娇小的毒夫:“哦,原来他还活着。”
牙古蒙知道他这侄子一直担心着那乌鸦,随后叹了一口气劝道:“他如今活着必定是高位,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雪山,还又把我体内的毒牵出来了。”
他突然想到那个传人,是自己快要拿下他时,毒突然出来:“也许他是保护那个传人来的。”
苏安剌:“什么传人?”
“是个孩子,不过他的枪法结合了卫琛的蛮和邯将的敏,这是我刮目相看的,再多些年,他或许会是第二个卫琛。”
第二个让草原为之战栗的卫琛吗?苏安剌脑中突然闪现过往碎片。
“苏,你不要……”
作为长辈刚要扭头让他安分守己,人影就跑没了,还以为他是出去干什么去了,结果人已经上马要走了。
此时的乌鸦长气短出,嘴角缓慢溢出血,用水将自己在脸上抿的尘土洗掉,看着自己的脸,突然笑了。
莫名其妙在空无一人的帐篷里自言自语道:“二哥,你别怪我。”
远处熟悉的鹰啸,乌鸦却无力去辨认了,卸下一切,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苏安剌到时已是夜里,偷偷潜入营地,他的拿手绝技,自己的小鹰记得乌鸦的气味,带着他来到他的帐前,乌鸦就像这个军营里的透明人,所以没人会守,更好潜入。
“乌鸦!”
回应他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看到乌鸦的脸,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着。
时隔数年,如今就算守在他身边,嘴角也是不自觉上扬。
应安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见到小鸦,出于关心,他询问了士兵小鸦的住帐,但是竟然没一个人知道,甚至压根不知道小鸦这个人。
一脸泄气的回到自己帐内,阿依禾却知道,向他指着离他很远的那顶,如果不是一个帐篷构造,他都怀疑那是不是军营的属地了。
脚刚踏进,就看到个陌生人伸手朝床头伸去。
“谁?”
陌生人循着声扭头看到月光下应安的脸,他记忆突然翻滚起来,长得这么像邯将,这就是那传人吧。
抽出自己的弯月刀,可是应安手里什么也没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鸦起身了。
“滚回去。”
缓缓起身,整理好仪容后,迎着帐窗敞开的一道撒下的月光,乌鸦的脸一出现,应安就迷茫了,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于乌……”
可是苏安剌确定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笑了一下便收起刀:“乌鸦,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与应安擦肩而过离开了。
“于乌……是你吗?”
应安再次呼唤,于乌看着他,一言不发,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这么站着已经用尽全力,实在无力去开口了。
于乌合上眼睛,虚弱地喊道:“出去。”
许多问题还没问出来,就被于乌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然后他就很听话灰溜溜地撤到帐外。
站在月光下,他小心翼翼问:“小鸦,你是不是担心我才来的?”
“你为什么一开始来不告诉我?”
“这里很危险的,明日一早我把你送回城中好不好?”
应安像自言自语一样说着。
“陛下昏迷了,现在宫里也不安全。”
于乌回他一句,他心里就乐呵呵的开了花,想着于乌担心自己竟然连陛下都顾不上了。
“那你就待在我身边好吗?我保护你。”
听到屋里的人在叹气,赶忙思索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淅川,你可不能死啊。”
应安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噎住了。
要是应安有什么三长两短,到了阴曹地府,怎么与二哥交代。
可应安不知道,他不知道于乌与自己父亲的关系,不知道终天雪山上发生的很多事,应唤尘不愿意让他再去战场,所以很少与他讲。
而以往的于乌在他眼里就是嘴毒城府深,从前对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自己,可是如今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咀嚼。
是真心。
可他误会了,此真心非彼真心,是作为长辈与应唤尘一般的对他爱护担忧之心,而非情爱悱恻之心。
应安不再傻站在外面,再次踏进帐内。
于乌长得真漂亮,他虚弱地坐在床榻边,手撑着身体,脸上没了那些红脂粉,只有被疼痛折磨的苍白,让应安恍惚。
他快步走到于乌身边,捧起他的手,发觉如此冰凉,将自己的厚绒披风解下,披在他身上,心疼的想,他可是在朝堂上驰骋,权力至盛的督公,如今的脆弱尽展现于眼前,叫他如何不心疼。
伸手用指头将自己脸上的红纹用力一抿,然后轻轻在于乌脸上画下与自己相同的印记。
阿依禾顺着帐篷的一道缝隙看着两人。
背对着月光,表情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