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说：“嗯，我在…门口，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哪里，说道：“好，你等我一下。”

挂断通讯后，她起身下床，把军装外套往身上一披，拉开门就往外走。

时聿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辞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她就这样披着外套跑出来了。他的视线在她松垮的外套和微乱的发丝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沈辞看着神情紧绷的时聿，问道：“有事吗？”

时聿没立刻接话。

走廊里的灯亮着，光线比房间里白几分。时聿就站在门口，他也是刚洗漱完的样子，那缕白色碎发垂在额前，还没有完全干透，连带着眼尾都显得有些湿漉漉的。他没有穿军装制服，只套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领口微微敞着，整个人比在赛场上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他垂着眼，像是在组织语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沈辞等了片刻，见他还不开口，正要再问，时聿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耳根泛着一层薄红，从耳廓一直蔓延到侧颈，在走廊苍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那双平时在赛场上冷静的眼睛，此刻却不太敢直视沈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飘向别处，最后落在她身后的门板上。

“我有件事想问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紧绷。

沈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看来没发生什么大事。

“你问。”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时聿抿了抿唇，指尖在身侧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一个月前，测试室外，我想和你打招呼，你没理我。”

说完，他的目光飞快地抬了一下，和她对视上的瞬间又迅速垂了下去。

沈辞眨了眨眼，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沈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搓了搓指尖。

“所以，”她慢慢开口，声音疑惑，“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时聿耳朵更红了，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得到答案就不走”的执拗。

沈辞认真地想了想说：“测试室外？当时我把测试仪式炸了，我满脑子都是那台仪器多少钱，会不会要让我赔偿？没有注意到你也在。”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不是你说的那样，故意不理你。”

时聿听着，脸上的紧绷慢慢松了一些。

“那下次，”他的声音小心翼翼，但比刚才稳了不少，“下次遇到你的时候，我能和你打招呼吗？”

沈辞看着他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时聿得到了回答，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耳根的颜色却迟迟没有退下去。

“那我回去了。”他说，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又在沈辞脸上停了一瞬，“晚安！”

不等沈辞回答，他转身就走了，脚步大的仿佛有什么人在屁股后面追他，整个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辞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时聿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站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右脸那个不太明显的酒窝露了出来。

“耳朵怎么这么容易红。”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才转身关门。

走廊另一头，时聿终于在自己军校套房门口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撑着墙，微微弯着腰，胸口起伏得比跑完步还厉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又摸了摸脸颊，也是烫的。

时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沈辞披着长发站在他面前，军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挂着，和他说话时没有和沈回舟与骆淮说话的那种距离感，语气随意又自然。而且她还说，以后自己可以和她打招呼。

他的耳朵又烫了一个度，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怎么都压不下去。

时聿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等到耳朵和脸上的温度散掉大半，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门。

房间里，卜世镜正双腿翘在茶几上，旁边坐着的斯卡，两人正看着恐怖电影。屏幕上一惊一乍的光影在房间里闪烁，斯卡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小镜子。

听到有人进门，两人都吓了一跳。

卜世镜目光又移回了电影上，嘴上却问道：“你去哪里了？出去快两个小时？我们电影都快看完了。”

时聿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微微闪了闪。

“我……”他张了张嘴，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忽悠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斯卡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把镜子往口袋里一揣，抱起胳膊：“他还能去哪里？背着我们偷偷训练去了呗，该死的卷王！”

时聿：“……嗯。”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去训练了，有点累。我去睡觉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他没等两人回应，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又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