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排行榜的数字直到半夜才停止跳动,地上五人无心入睡,都盯着光脑。可这一次,他们一直等到天明,排行榜也再没动静。
地下的几人在脱离甲潮虫群后,在况野的强烈要求下停下休整。
这一歇就歇到了第二天一早,况野守了前半段时间,现在还在休息。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既催眠又诡异。
沈辞坐在不远处,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睛,但根本没睡着,脑子里一会想到前世,一会想到猎场,思绪纷乱,理不清线头。
一道细微的声响打断了她。
沈辞睁开眼,看见匡芜正蹲在骆淮身边,手里拿着一支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往骆淮嘴边凑。
匡芜的动作很轻,她一只手托着骆淮的后脑,另一只手捏着营养液的管口,一点一点往他嘴唇上蹭,营养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淌到下巴上,滴在地上。
一滴都没喂进去。
匡芜咬了咬嘴唇,又重新试了一次。还是流出来了。
第三次流出来的时候,匡芜的手开始抖。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沈辞看了一会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匡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沈辞没说话。她在匡芜身侧蹲下来,伸手捏住骆淮的下巴,微微抬起,让他的脸朝向斜上方,嘴巴张开。
她偏过头,眼神示意匡芜,语气平淡自然:“喂吧。”
匡芜愣了一下,盯着沈辞看了两秒,然后飞快把营养液的管口重新凑到骆淮嘴边。
这一次,骆淮成功喝了下去。
同样的办法,又喂了向溶一遍,办法是好办法,只不过两个昏迷的人在喝完营养液之后下巴上都多了两道红色的手印。
“谢谢沈指挥。”匡芜哑着嗓子说,声音闷闷的。
沈辞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准备回自己刚才坐的地方。
“沈指挥。”匡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辞放下抬起的脚步,回过头。
匡芜还蹲在那里,仰着脸看她。溶洞里光线很暗,但沈辞还是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惶恐又茫然。
“你说,”匡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桑叁他…还活着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不知道。”
匡芜眼眶里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抬手粗鲁的抹开泪水,低头哽咽着说道:“我,我知道这样不,不对,我们是精神能力者,无论怎么样,以后总要上战场的,生离死别都是常事…方宋也说过我不能老是哭,可是我害怕……”
害怕眼前的队友得不到及时救治再也醒不过来,害怕桑叁死于触手星兽手里,再也见不到他。
无论哪一样都压的她喘不过气,她以为这仅仅是一场军校比赛而已。
站在匡芜跟前的沈辞却分神的想,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没人规定精神能力者不可以哭。”沈辞垂眸,“也没人规定精神能力者不可以害怕。”
“害怕很正常。”她直视匡芜抬起的目光,认真的说:“想哭也很正常,哭完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可是…”匡芜吸了吸鼻子,“我太没用了,遇到危险只会慌,什么忙都帮不上,连营造液都喂不好…如果……”
“没有如果。”沈辞打断她,“你昨天不是帮了我们的忙?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们现在还被甲潮虫围着。”
“真的吗?”
“真的,你很厉害,为了队友和我们一起下泥沼,也很勇敢。”
匡芜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面对沈辞突如其来的直白夸奖,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之前的“壮举”,有点不好意思直视沈辞的目光。
沈辞看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了,”她转过身,往自己刚才坐的地方走,“再歇一会儿,我们就走。”
匡芜愣愣地点了点头。
沈辞走回石壁边,重新靠坐下来,闭上眼睛。
匡芜还蹲在原地,看了沈辞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用袖子又抹了一把脸。
溶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幸好光脑还能看时间。
几人休整完毕,简单收拾了一下,扶着两个昏迷的队友继续往溶洞深处走。
溶洞顶部高度位置始终没变,可越往里,地势却一路向下,等到空间有足够驾驶机甲时,他们却没再遇上星兽。
骆淮和向溶一直没醒,匡芜却要定时定点的给他们喂营养液,虽然,手法依旧生疏。
此时,况野正帮着她一起喂向溶。
骆淮靠坐在旁边溶壁上,沈辞右手单手撬开营养液的瓶盖,弯下腰,左手卡住骆淮的下巴,正准备把营养液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