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光线昏暗,若非借助机甲,只能勉强视物。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只隐约勾勒出空间的轮廓。不远处头顶,有一处比机甲略大的缺口,泥沼正从那贴着巨大的石柱垂落,形成一道静谧的泥瀑,没有轰鸣,只有持续而黏稠的流动声。
泥浆坠入溶洞后,顺着地势向低处汇集。溶洞的一侧尽头,灰褐色岩壁与地面交接处,分布着十几个一米来高的洞口,泥沼涌入其中,仿佛被无声地吞咽。
沈辞理清了她们的处境,她们三人应是从头顶的缺口跌落至此,被泥沼顺势往下推送,却因为溶洞下方的洞口太过狭窄,机甲无法通过,她们便被卡在了这里。而她们之前掉落的位置,原本泥沼深及膝盖,如今因洞口疏通,已明显下降了许多。
况野醒得比匡芜快。
没一会儿,泰阿突然从巨石上直挺挺地坐起,里面传来况野沙哑的声音:“嚯,真下来了。”
沈辞回过头:“受伤了吗?”
况野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抬了抬胳膊,低头检查机甲各处:“我没问题,机甲也没问题。”她顿了顿,扭头看向旁边,“她还没醒?”
话音刚落,山春绿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唔…”
山春绿整台机甲蜷缩在巨石上,机甲缓慢地动了动,像是一只试图翻身的甲壳虫。她挣扎了好几下才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这是死了?”她的声音懵懂发飘,说完又直挺挺躺了回去,对着洞顶无泪抽噎,“原来死了是这种感觉……”
先前被沈辞丢向泥沼里,瞬间被黏重泥沼紧紧裹压的触感还清晰刻骨,匡芜那时觉得,自己要把命交代在红海星了。
此刻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