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星的星兽对于常年混迹在星兽堆里的菲尼克斯几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难题。

反而是这里多变的地表环境，给他们造成了太多的限制，尤其是对姜砚一的轮椅。

她们前五天主要是在附近的山体上狩猎星兽，中午下山，晚上回驻地。上下山时，姜砚一需要迟闻潇或白星轮流背着，这对精神能力者来说倒不算难事。但狩猎时，他们需要一边攀爬山地，一边猎杀星兽，情况就要棘手得多。队里有一名单兵要分心照顾姜砚一，猎杀效率便会明显拖慢。

比赛进行到第五天时，积分榜上的格局也在悄然生变。

阿加雷斯军校依然稳居第一，菲尼克斯军校依旧排在第四。但其他军校的排名已然洗牌，亚斯塔禄一路追至第二，艾利欧格位列第三，瓦沙克滑落第五，而纳贝里士跌至第六。

沈辞关掉手中的积分榜，站起身来。这座山头的星兽已被清剿干净，空投还未抵达。

该下山了。

“我自己走。”姜砚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辞转身，只见白星把手伸到姜砚一的轮椅前，却被他抿着嘴轻轻挡开。

白星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右腿上，没有说话。

沈辞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去。

右腿。

沈辞知道，在那里从大腿开始，金属支架沿着膝盖一路延伸到脚踝，从两侧将那条本应无法承重，毫无知觉的腿强行地固定住。

外骨骼支撑器。

她测试完精神力的那晚，姜砚一离开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的就是这个东西。

之后的两天，姜砚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练习走路。

菲尼克斯的几人其实并不知道姜砚一能做到哪种程度，谁也没问过。

也就，只有两天而已。

姜砚一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直。

外骨骼支撑器精密的关节结构开始承重，将本该由血肉支撑的重量转移到金属骨架之上。他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让身体适应久违的站立感。

然后，他收回轮椅，缓缓抬起右腿，迈出第一步。

沈辞似乎听到金属支架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白星的手还僵在半空，没有收回去。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姜砚一在她面前停下，他微微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现在会走的很慢，不能跳，不能跑。但给我点时间，我会正常走起来的。”

总不会一直拖后腿。

沈辞沉默两秒，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去。

“时间还早，慢慢走回去吧，顺便等物资空投。”

姜砚一身后，白星终于把手收了回去，默默跟上来。

沈辞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

不是刻意等谁的那种慢，而是本来就该这么慢。空投还没有来，临近地表变化时间她们也没有时间再去寻找新的星兽群，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身后，姜砚一的脚步声一步一顿，能听出来走的不是很顺利，磕磕绊绊。

她没有回头。

况野从后面跟上来，与她并肩，压低声音说了句：“外骨骼支撑器穿起来疼吗？”

沈辞想到了每次姜砚一从房间出来的样子，脸色比平时白，额角有汗，但神色却平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大概会疼吧。”她说。

况野点点头，没再问。

白火火和迟闻潇走在队伍中间，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姜砚一，每次都被迟闻潇拉回来。

“老是看后面做什么，看路！小心一路滚下去。”

“我就是看看他走得稳不稳……”

“稳。”

白火火闭嘴了。

白星走在最后，不远不近地缀在姜砚一身后半步的位置。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那个位置卡得很微妙，如果姜砚一往前倒，他能一把扶住，如果姜砚一往后倒，他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