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到了那儿，我们会在外围等一小时，如果你看了里面的情形，改了主意，立刻出来，我们会把你安全送出猎场，如果一小时后你没出来，我们两会立刻离开。”

四二张了张嘴，看看四一，又看看沈辞。

……有人问问他的想法吗？

算了……四一一肚子劝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抹了把脸：“疯了，都疯了……。”

他嘟囔着，却也没再反对。

沈辞迎着四一目光点了点头。

“好。”她说。

*

亚特斯猎场占地极广，占据了整个星球将近五分之一的面积，差不多有十个阿法尔森林一样大。三面环山，被蜿蜒的山脉环抱其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安全屏障，唯一一面地势平缓的出口由军队驻守，进可向外扩张，退可控制林内星兽，这也是当年联邦政治大楼选择这片森林作为猎场的原因。

决定前往犬骨地后，四二安静了片刻。但是他这个人别的不说，自我调节能力很强，没一会又开始围着沈辞打转，一会儿打听她军校里的情况，一会儿又问她的家里人的情况，一会儿又笃定她初次到来，非要给她详详细细介绍一遍猎场的种种。沈辞来之前虽然在星网上查过猎场信息，但确实没四二说的详尽。

沈辞少时冷血不羁，像把没鞘的刀，危险又锋利，后来进了军区，在集体磨了好几年，才融化了点冰壳学会和人相处，白火火这几个少年玩伴，更让她比前世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所以面对热情的四二她也没有扫兴，能回答的便应一两句，涉及隐私或不便多言的，她就沉默以对。四二也不介意，自己就能把话圆过去，絮絮叨叨接上下一段。四一在前面沉默带路，只偶尔在四二说得不够准确或遗漏关键时，才简短地补上一两句。

这一路下来，气氛竟意外地还算和谐。

四一四二果然对猎场很熟，带着沈辞七绕八拐，一下午都没碰到什么星兽，为了节约时间，三人偶尔使用机甲赶路，在晚上九点左右，他们找到了两人的任务星兽。

蝶蚁的栖息地，位于猎场中区东部。这是一种群居性的低阶星兽，体型近似成年猎犬，背上生长着四对透明的蝶翼，可以低空飞行，口器锋利如钳，尾端能分泌具有麻痹效果的蚁酸。它们通常将巢穴筑在腐朽的巨木根部或地下洞穴中，以小型动物和腐败植物为食。

三人压低身形在一处斜坡上停下，斜坡岩土半腰上有一处蝶蚁巢穴，巢穴洞口附近，有四只蝶蚁在游走，像是在巡逻站岗。

四一叮嘱道：“沈指挥，你就在这里帮我们建立屏障，我和四二下去，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不要犹豫马上进机甲，我们会立刻回援。”

“好。”等沈辞答应下来之后，二人起身便准备行动。

深夜的猎场，并不完全处于黑暗中。无数微渺的光粒漂浮在林间。这是一种星兽，名叫萤粒虫，它们的躯体不过米粒大小，昼伏夜出。它们生来仿佛就是为了照亮猎场，像夜色本身生长出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属于星兽的领地。

沈辞借着微光看着两人，他们并不打算使用机甲，而是分开行动，四一沿着斜坡缓缓下滑，而四二则是走远，消失在斜坡之后，没一会沈辞便听到四二离开的方向发出一阵蝶蚁的嘶叫声，不大，却足以令巢穴处地四只蝶蚁听见。

声音果然吸引了蝶蚁的注意力，四只蝶蚁先后往发出声响的方向爬去，而早就移动到巢穴附近的四一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四二的方向。

沈辞不担心两人有什么危险，蝶蚁攻击力有限，两名A级单兵对上四只蝶蚁完全没有问题。

没一会儿，四一和四二就出现在斜坡不远处，向她无声招手示意。

沈辞走近时，一股明显的血腥味从他们身上传来，靠近时才看到他们身上还沾染着蝶蚁鲜绿色的血迹。四二似乎意识到这一点，有意地稍微拉开了与沈辞的距离，不似之前那般随意靠近。

两人领着沈辞离开，四二给沈辞解释：“沈指挥，你可能不知道，不管你们外地来的怎么样，我们亚特斯本地人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精神能力者进入猎场之后，除非是威胁到自己身家性命，否则不可以滥杀星兽。我和四一没用机甲，是怕动静太大惊扰到巢穴内的星兽，我们的任务里猎杀两只蝶蚁就够了。”

四一也说道：“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我们先去洗一下，之后再带你往犬骨地去。”

她应了一声之后，便默不作声地跟上，目光掠过两人与她之间的距离，心里明白，这是他们对她这个军校生时，一种有意无意的照顾。

沈辞并不介意这味道，甚至非常习惯，自己前世几乎是泡在星兽血里，一旦上战场打起来，几天几夜无暇打理自己也是常有的事。

三人很快抵达小河边。水流清澈见底，四一四二动作麻利地脱下沾血的上衣，蹲在岸边快速清洗。沈辞则背身立于稍远处等待两人。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