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姝意在前面带路，周妍走在中间，贺知意抱着虚弱洛辞徽走在最后。

贺姝意带着他们钻进一个狭窄的通道中。

应该就是这个小镇的下水道了。

“咦，好丑。”

下水道里弥漫着腐臭刺鼻的气味，浑浊的污水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会搅动起令人作呕的沼气。周妍和贺姝意紧紧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快步前行，衣摆不时溅上污秽的水渍。落在最后的贺知意却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跟随二人的脚步，空洞的目光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呆滞，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某种难以言说的恍惚之中。

乍一看就像被臭味熏傻了。

生命消逝。

五天左右就会死。

这句话就像一个地雷一样在贺知意的脑海中炸开。

“那我……我能做什么？”

贺知意的脑子都是空白的，他在这一瞬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向来聪明的大脑停转，只剩下三个字——怎么办？

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洛辞徽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怎么办？

他该做点什么？

他该从哪里找到解决的办法？

“贺知意。”洛辞徽的声音再次在贺知意的脑海中响起，如同混沌中的一道光，“我们遇到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你忘了吗？当时周妍被控制乱砍乱杀的时候，还记得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吗？”

贺知意自己没意识到，他心里想的那些话被洛辞徽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洛辞徽说道：“冷静，贺知意，一定要冷静，保持思考。”

“往好的地方想，我们有五天的时间，未必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洛辞徽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我相信你，也许我们在这五天里面就达成了隐藏任务也说不定？达成了隐藏任务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贺知意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干着急没用。

保持冷静，保持思考，才能找到一丝生机。

“诶！就是前面，快到了！”

贺姝意的声音将贺知意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定下心神的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清明。

三人面前豁然现出一个浑圆的洞口，阵阵清风挟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洞外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们看见小镇的污水正顺着斑驳的管道从洞口汩汩涌出，汇入下方湍急的河流，最终消失在远处的下游。

周妍一个箭步冲出洞口，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咳咳……老天开眼啊！”她仰起头，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把肺里积攒的浊气全部置换出来。

贺姝意紧随其后，扶着潮湿的岩壁干呕了几声：“这味道……简直像在化粪池里泡了三天……”她掏出纸巾拼命擦拭着被熏得通红的鼻子，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

两人身后，贺知意依然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只是机械地拍打着沾满污渍的裤腿，对刺鼻的气味似乎毫无反应。

贺知意木然地转向贺姝意，声音干涩：“咱们……接下来去哪？”

贺姝意深深吸了几口林间清新的空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指向北面山坡：“往上走，看见那片杉树林没？小屋就在林子后面，应该不远。”

“好。”贺知意简短应道，抬腿就要走。

“诶等等！”贺姝意话音未落，周妍已经像只撒欢的兔子般蹿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往山坡上冲，落叶在她脚下沙沙作响。

“周妍！你慢点！”贺姝意急得直跺脚，她扭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贺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也赶紧跟上吧，别让她一个人乱跑。”

贺知意点点头，眼神却飘向周妍远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贺姝意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贺知意没跟上，便催促道：“诶？你怎么不动啊，咱们快跟上她，别让她一个人跑丢了。”

贺知意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

周妍跑了两步也慢了下来，只比贺知意他们快了十几米，贺知意并不担心对方会走丢。

“其实周妍方向感很好，跑不丢。”他的目光又看向贺姝意，问道：“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贺姝意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问，随即又笑道，“你可真逗，你女儿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我们单独聊？”

“当然有。”

贺知意语气冷淡，看向贺姝意的眼神仿佛一个陌生人。

“你为什么知道那个小屋，而且愿意带我们去？”贺知意问道，“你说，那个小屋被小镇上的人所忌讳。按照你所说的，就算你是被养父母收养的，也是从小在小镇上生活，接受这里的思想和教育，为什么会和其他人产生不一样的想法？”

贺姝意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抿了抿唇，解释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闹钟的想法一直是这样，即使我的养父母跟我说……”

贺姝意突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