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两人别太过火。然后利落地站起身，同时伸手拉了拉还想说点什么的清光的袖子。

“主，”安定微微躬身，“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清光被他一拉，也回过神来，虽然脸上还有点不甘心，但也跟着站起来，“主，我们先走啦！要好好休息哦！”

“清光，安定，谢谢你们陪我聊天。”审神者温声道，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早点休息。”

“知道啦~”清光挥挥手，又朝鹤丸和长谷部点点头。然后便与安定一同转身，轻手轻脚地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两人一走，鹤丸国永立刻原形毕露。他不客气地挪动身子，直接霸占了清光刚才坐的位置，紧挨着审神者。他支着下巴，金眸亮晶晶地看向审神者，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好啦好啦，碍事的家伙们走啦，主，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嗯？”

审神者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的目光转向像门神一样笔直地站着的长谷部，招呼他过来：“长谷部，你也坐下吧。别一直站着。”

“是，主。”长谷部扫了一眼位置，在审神者对面端正地跪坐下来。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这副姿态，不像是来寝当番的，更像是等待审讯。

审神者将面前的茶碗轻轻推向长谷部，安抚着过分紧张的长谷部，“长谷部，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些。”

长谷部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碗，茶水里倒映着自己严肃的脸，让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双手捧起茶碗，低声应道：“……是，主。”

安置好了长谷部，审神者转向鹤丸，“鹤丸，你还记得吗？那振你给我的刀。”没有等鹤丸回答：“我把它送给萤丸了。”

鹤丸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个本丸里没什么秘密能瞒过他太久。

他顺着审神者的话，脸上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金眸里方才还亮亮的光黯淡了几分，委屈道：“诶？真的吗？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主就这么轻易地送给别人了？这可真是……呃？”

就在此时，他装模作样地表演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矮桌边缘，一只深色的小蜘蛛正迈着几条毛腿飞快地爬来。那蜘蛛不过米粒大小，动作却异常迅速，径直朝着鹤丸面前的茶水爬去。鹤丸口中的话一顿，下意识侧头想看看这小东西要做什么。

可当他凑近茶碗时，杯中却空空如也。清澈的茶水平静无波，映出他自己略带疑惑的脸，哪里有什么蜘蛛的影子？

“鹤丸？”审神者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怎么了？”

鹤丸抬起头，眨了眨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刚才明明看见了，是错觉吗？

他摇摇头，重新露出那副委屈的表情：“没什么，主，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回茶碗中。

这一次，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蜘蛛。而是一尾小小的、金红色的鱼。

那鱼指甲盖大小，在茶水中缓缓摆尾游动。它甚至吐出了一串气泡，悠悠地浮上水面。

鹤丸愣住了。

他盯着那尾鱼看了足足两三秒，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装出来的委屈被甩在脑后。他惊奇地将茶碗端起递到审神者面前，碗口对着她，兴奋地唤道：“主！您看！杯子里有鱼！”

审神者看去，歪了歪头，困惑地反问：“……鱼？在哪里？”

“就在这里啊！”鹤丸手指点着碗口，“您看，它在游呢！”

审神者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摇头：“鹤丸，杯子里只有茶水，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鹤丸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把茶碗拿回自己眼前时，那尾小金鱼……不见了。

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茶水依旧清澈平静，映出他此刻目瞪口呆的脸。鹤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鹤丸？”审神者再次问道，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你到底怎么了？”

“鱼、”鹤丸喃喃道，目光还死死盯着茶碗，“鱼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