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头顿时锁紧。等她睁开眼睛,烛台切注意到她的目光最先看向身前,而后像是顺着什么又看向了自己抬起的手。
“真的有……”她喃喃。
“什么?”烛台切微微蹙眉,那金色的独眼谨慎地环顾四周。在他的眼中,周围仍然还是那个冰冷单调的温养室,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主?您看到了什么?”
“一根非常细的,银色的线。”
从她被绷带包裹的手腕里伸出来,飘飘悠悠,如同被风吹动的蛛丝,目的明确地指向那温养池。
审神者伸出手触碰那根线。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像是在触摸一根发丝。
她手指一绕将它缠在指头,轻轻扯动。
看似脆弱,却自有其韧性,扯不断,一端被连接的手腕也没有被扯动的感觉。
“主……”一旁被冷落的烛台切突然喊了审神者一声。
审神者回神朝他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地扯开了手腕上的绷带。手指按在线出来的地方,灵光渐渐亮起,沿着线像火的引线般一路燃去,眨眼间点亮了整条不可见的线。
那线被输入了灵力,像一条单独拨弄出来的血管,微微荡漾着。一端从审神者的手腕伸出,另一端则稳稳地系在池中姬鹤一文字的刀柄上,光芒流转,清晰可见。
“真的!”烛台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金眸圆睁,“那条线真的存在!”但随即他又面露困惑。
为什么?主和姬鹤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面才对!姬鹤莫名其妙地进入主的梦中,然后再突然出现连接他和主的线?主之前还是那种不能自主的状态,是什么时候有的?是谁做的?
烛台切顿时大感头痛。
他伸手触碰那条线,却只能感受到手指陷入了温暖的灵力之中,像是将手插进了一条微型流动温泉,从审神者,流向池水之中。
然而,那条线却从他的手指间不受阻碍地穿了过去。
对于他来说确是虚无缥缈之物吗?那如果是姬鹤,能不能碰到呢?烛台切忍不住这样想。
他突然手上一动,那灵力居然不满足从他手下路过,正在主动顺着他陷进去的手指,如同暖流一般缓缓涌入自己体内。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主在操控!
“主,请停下!”他顿时出声阻止!
被发现了,审神者抬眼看他,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就当作是一次身体检查吧,咪酱。很快就好。”
可是,那灵力分明还有一股向着池中而去,她同时在为两边输送灵力!
烛台切想收回手,手上刚一缩,那边一声痛哼就响了起来。
“唔……”审神者一只手扶着额头,将脸挡了一半。
烛台切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主!发生了什么了!”……
他一边着急地呼唤着,一边眼巴巴地站定原地,脸上急得不得了。
“我没事。”审神者在手底下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乖乖地别动。我马上就好。”
烛台切只好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他心里知道这有可能是主让他接受“身体检查”的小玩笑,但还是按照她所说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了。”
眼前这位高大、独眼、不笑时会透出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凶气的男性付丧神,此刻竟因主人的一句命令,就乖乖站好的样子,着实有些微妙。
他那帅气的脸上,此刻满是与外形截然不符的慌乱与无措,像一只担心主人的大型犬,强忍着不安,用那只鎏金的独眼,眼巴巴地望过来,任人予取予求。
审神者微笑着放下手。
两人说话间,随着灵力的探入,温养池中立竿见影地出现了反应。
他们看过去,池中平静的药液开始泛起阵阵微浪,那几振浸在其中的刀开始随浪微微沉浮。
一时间那振姬鹤一文字的刀柄上不断有流光闪过,绕满刀身的线光芒大盛。
同时,烛台切也在默默感受着体内流动的灵力。那灵力温和地游走在全身各处,缓缓抚慰着留下的暗伤,他自暗堕以来寒凉的四肢也渐渐暖起来。
“咦?”审神者忽然疑惑出声。
烛台切转向她,金色的眼中满是关切,“是不舒服吗?”
审神者摇头。
“我感受到了姬鹤。但是有什么在拒绝着我?而且……”审神者说道这里,神色有些迟疑。
一开始她的灵力进入池水中,很顺畅地包裹了姬鹤的本体,然而当她巧妙地绕开那些暗堕的地方想要探入内部检查时,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将她的灵力隔了开来。
像是一盏窗户,她站在外面朝里看时,被从里面突然拉上了帘布。
“而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