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今年多大了?”
谭言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后便立刻捂住了嘴,绝望的闭上眼。
遭了,说顺嘴。
“连我都知道他今年30岁。”应惜年一脸平静的盯着他,忽然就叹了口气,委屈的垂下头,“你这人真没劲,不想说就不说嘛,干嘛要敷衍我。”
“谁敷衍你?”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顾怀远走过来,目光不是很友善的扫了一眼谭言西。
“你。”应惜年扭过头“哼”了一声,“你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合起伙来敷衍我。”
他十分委屈的低下头,“明明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了解你,结果你的副官什么都不想说。”
这话一出,顾怀远就差不多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谭言西收到了来自上司的一记眼刀。
应惜年非常合时宜的吸了吸鼻子,看着非常无辜且可怜。
哇塞。
此刻的谭言西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枕边风。
看来他这副官的职位也是岌岌可危啊。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顾怀远来到他面前,俯下身摸了摸头顶。
“噗哈哈哈……”应惜年抬起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真的是有被自己恶心到。
“跟他没关系,顾少将可千万不要为难人家。”应惜年擦了擦眼尾笑出来的泪,“不然回头该有人说我吹枕边风了,那我多冤枉啊。”
他后半句还是看着谭言西说的,明显意有所指。
“……”谭言西木着脸。
顾怀远也跟着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不会有人说你的,你开心就好。”
应惜年措不及防撞上他的眼神,有些羞涩的垂下眼,撅了撅嘴巴。
明明他是在开玩笑,顾怀远却偏偏那么认真。
“走、走吧,去吃饭。”应惜年站起身打开终端,“这次我来选餐厅。”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专注的看着餐厅评价。
而顾怀远就在他的身后望着他。
“少将。”谭言西叫住顾怀远,神色有些凝重,他的终端屏幕亮着,“医院那边传来消息,那个Omega抢救过来了,不过……”
“不过可能要一辈子坐轮椅了。”
这个Omega也是可怜,本身就不是军校的学生,只是单纯来训练场上看看,还想着以后考取军校,谁知道无辜躺枪,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
他才15岁,却已经丧失了正常行走的能力。
“军校不是有特招吗?哪怕是有生理缺陷的学生只要分数达到了照样可以录取……我记得有的……”应惜年看向顾怀远,声音越来越小。
顾怀远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在期盼。
他在为那个Omega博取一个可能性。
其实军校十年前就废除了这个规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往往这些有生理缺陷的人到了战场死的更惨。
可是……
这样的眼神实在是让人不忍心打击他啊。
“有的,只要分数达到了要求就可以作为特招生在军校就读。”
“那就好,我就知道没记错。”应惜年重新露出笑容,“只要别那么快放弃,就还是有机会的。”
他的眼睛非常明亮,胜过星星。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反驳。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小心!”
呵斥与担忧前后传来,让应惜年下意识看向禁闭室的方向,一时间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紧接着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对方捂住了他的耳朵,眼前也是一片漆黑,视觉与听觉双双受阻,让应惜年下意识抓住了面前人的衣服。
身后的屏障挡下了突如其来的一击,顾怀远低下头松开双手,担忧之意溢于言表,“没事吧?”
应惜年摇摇头,也松开了手,抬起头看他,“你呢?”
“我没事。”顾怀远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阴森森的,好似化成了厉鬼。
只是一瞬间,他就来到了Alpha的眼前,抓着他颈上戴着的抑制环将人直接提起来,电流声“呲呲”作响,他压着怒音,“我看你是真的在找死。”
Alpha顿时痛苦难耐,一时间分不清是电击更痛还是顾怀远对他造成的伤害更痛。
他快要窒息了。
“顾怀远。”
听到应惜年的声音,顾怀远才松开了手,将Alpha随意的丢到地上,毫无感情的拿出手枪对准Alpha的脑袋,“涉嫌故意袭击S级Omega的伴侣,判处立即死刑,由我亲自执行,想必法院不会有意见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的……”
“砰”的一声枪响,离Alpha□□的东西仅仅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直到这,Alpha才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离死亡不远。
他胆战心惊地看向顾怀远身边的人。
要不是关键时候应惜年出手,恐怕他就真的直接命丧黄泉了。
“算你走运。”顾怀远看向林皓,“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哦,好。”林皓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可怕。
林皓忽然觉得他以前可真是命大,那么作死挑衅顾怀远,顾怀远也只是把他打成了重伤。
难道是因为……
林皓看向顾怀远身边的陌生面孔。
好漂亮的Alpha,以前没见过……
“啧,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顾怀远动了动被应惜年抓住的手腕,反手牵住对方的手,侧身挡住了林皓投过来的目光。
“不敢不敢。”
林皓带着人立马离开。
“你怎么这么冲动?万一影响到你的军职怎么办?那群老古董就喜欢啰哩巴嗦……”
“这是在担心我吗?”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你被停了职,继而影响到我。”应惜年耳朵红了红,手用力挣着。
“毕竟我们现在在一个户口本上,难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应惜年有些恼他,“哎呀你松手!力气怎么这么大,别当众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证都领了,合法夫夫,为什么不能拉手?”顾怀远挑着眉,冲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他们不仅拉手了,还是当着不少围观群众的面拉的。
“顾少将,你脸皮真厚。”应惜年使了浑身的力气想要甩掉他却依旧没甩开,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顾怀远脸上带着笑意,“谢谢夫人夸奖。”
“你!”应惜年气得不行,脸都红透了,“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Omega!”
“你还见过别的?”顾怀远眯起眼睛,缓缓向他靠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是单身Alpha,要记得和别的Omega保持距离。”
“哼。”应惜年没理他。
“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
“哦,我都看好了,这家……”应惜年自然的给他看终端,然后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被顾怀远转移了话题。
“怎么了?”顾怀远侧着头笑。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猫猫神都是极其大度的,才不会跟人类一般见识。
“你请客,你要赔偿我中午的损失。”
顾怀远笑眯眯的点头,“好。”
一起用完晚餐后,顾怀远将人送回家。
应惜年吃饱了就有点发饭晕,他半靠着刷终端。
总有人会闲的无聊在星网上发一些有的没的,无非是针对他与顾怀远的婚姻匹配结果进行深度解析。
帝国这些年算是将等级差异化制度深刻灌入思想,人类的潜意识里就认为低等级不配高等级,自然看不惯他这个“D级”Alpha。
不过由于前面过于激进的都被封号了,后面大家也都不敢再发表过激言论,标榜着“理性讨论”。
什么顾怀远与高等级的Alpha匹配所带来的影响,以及促进帝国未来的发展啊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如何有效地合理化地利用顾怀远这个工具给帝国带来资源。
他看了两眼就不想再看了,于是关闭了终端,闭目养神。
顾怀远注意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但是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更不敢打扰他,于是一路沉默。
“那明天上午九点我再来接你去看婚房。”顾怀远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轻柔的好似春日的晚风,“今天辛苦你了,早点睡。”
“嗯。”应惜年点点头,打了一个困顿的哈欠。
在顾怀远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感受到身后出现一股阻力。
原是他的大衣被人抓住了。
“怎么了?”
“明天见。”应惜年的声音很小,即使顾怀远已经转身他的手也仍旧没有松开。
木质香忽然靠近,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下,而后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猛然撤离。
顾怀远攥紧了双手,压抑着想要亲他的冲动,声音里带着隐忍,“嗯,明天再见。”
应惜年很喜欢这个味道,于是直接问他,“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在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忽然清醒了,白皙的肌肤立刻染上绯红,有些慌乱的解释着,“我、我脑子不太清醒,你别管我,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再、再见。”
顾怀远连他的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只能无奈的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慌乱逃跑的背影叹气。
“你大概不会喜欢的。”他伸手按着后颈凸起的腺体,自言自语,“小玫瑰,现在你还会讨厌我的靠近吗?”
从应惜年的住所离开后,顾怀远没有立即回去,而是绕道去了军校。
关于恢复军校特招生的名额,他以个人的名义对校方展开了相关的提议。
以他的军职反而不好说,但要是个人就不一定了。
当然不排除有一定的威胁成分在。
毕竟校方怎么着也得掂量掂量“顾怀远”这三个字所带来的影响。
在帝国所管辖的范围内,等级是会压死人的存在,只有坐在高位的人才有话语权。
顾怀远并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他不是身份高贵之人,他只是偏远的垃圾星里最卑微的老鼠,每天生活在肮脏的地下道,连活着都需要想尽办法。
他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S级,他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是他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都说天赋占1%,努力占99%,但这1%何其重要,顾怀远没有1%,他之所以能挺直腰杆站起来是因为他将这1%的天赋拆分成了无数个占99%的努力。
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变强。
不过顾怀远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倒霉的人,他反而认为自己有远超于100%的幸运。
因为他遇见了应惜年。
为此哪怕是得罪高层也不足为惧,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
“少将这是在威胁我们吗?这条规定早废除了,现在为了一个Omega就要重新搬出来?少将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一张长桌上,校方的高层人员坐在一边,顾怀远则坐在他们对面。
“不只是一个,更是千千万万个,为这些人创造一个机会,提供可以前进的目标,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不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笑话!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
“想必各位应该或多或少了解我的来历,我被元帅从垃圾星里捡出来时才刚刚分化成S级。”
“那时我已经20岁了,而在那之前我只是个D级的Omega,且迟迟没有进行二次分化,如果是你们,八成会认为我不会再分化了,就算分化也依旧是个D级,对帝国的未来毫无用处,对吗?”
“这……”对面一阵迟疑,互相看了看,竟无一人开口。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所不相信的奇迹,此刻就站在他们眼前,让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也变得未知起来。
“但也不可能人人都像你这般,世上本就没多少奇迹,就算真的出现了金子又会有几个?又能为帝国带来多大的贡献?而校方为了培养这些人又会投入多少精力?这本来就是不对